身后的人沉默了好一阵子,方低低开口。
“岁宁。”
他的声音比白日里低了许多,那两个字落在暗夜里,竟像含了几分情意似的。
“我今日……在厅里说的话,是重了些。”
“我原不是那个意思。”
“母亲她年纪大了,性子急,你多让着她些便是了,何苦与她计较呢。”
他说着,那只落在她腰间的手便缓缓收紧了些,指腹隔着薄薄的寝衣摩挲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细密的绢纱渗进来,带着男子独有的力道。
许岁宁的身子便僵住了。
那呼吸拂在她耳畔,带着一点酒气,还有几分她熟悉的松木香。
那是他衣上惯常熏的,清冽而凛然,从前她总觉得好闻,如今嗅在鼻子里,却只觉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许岁宁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般亲近,是什么时候了。
她还记得新婚那夜,他也是饮了酒的,动作谈不上温柔,手劲也大,攥着她的腕子便不松开了。
她未经人事,疼得直抽气,他也只放轻了片刻,随即便又莽撞起来。
瞧着他是清冷自持的,但夜里却缠磨了她许久。
但自大婚那日后,他来的次数便少了。
王氏着急子嗣,时常明里暗里地催她。
可裴知衡不常来,她就是再急也无用。
偶尔他来一回,也必定是喝了酒的。
许岁宁后来才慢慢明白,他大约是嫌她轻浮,嫌她生得一副狐媚样子,叫他见了便容易失了分寸。
他那样清高自持的人,最厌恶的便是这种失控的感觉。
所以每回同房,他都要喝了酒才肯踏进她的屋子。
仿佛沾她的身子,是什么需要借酒壮胆的难事。
许岁宁想着这些旧事,只觉得心口那一块地方,冷得像被夜风灌透了。
可身后的人浑然不觉。
裴知衡只觉怀中人的身子温温软软的,像没有骨头似的。
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以及脊背微微弓起的线条。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沐浴后未散尽的水汽,清甜而干净,像雨后新开的栀子花。
那股气味钻进鼻子里,叫他的呼吸便不知不觉地重了几分。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重欲的人,在女色上头向来节制,御史台同僚们吃花酒、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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