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猛地蹿上来。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软和话,甚至主动放下身段去抱她。
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要怎样?
她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孤女,离了他裴知衡,离了裴府,她还能去哪儿?
她那间小铺子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够她租一间像样的院子么,够她养活自己么?
更不必说她一个和离过的妇人,日后谁还愿意娶她,谁还敢要她。
她什么都不懂。
不过是被人捧了两日,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岁宁。”
他沉下声,眉头拧得更紧,“你一定要这么决绝么?你这般闹,闹给谁看?我方才同你说了那许多,你一句也听不进去?”
许岁宁低着头,没有看他。
“大爷,从前你娶我,本非你所愿。”
“婆母也记恨我,认为是我害死了二爷。你从不帮我说话,不也是这么想的么?”
“既然我们相看两相厌,何不一纸和离,各自安好?”
裴知衡被她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他是没帮她说过话,可母亲是长辈,她一个做媳妇的,受几句责难又怎么了?
天底下哪个做媳妇的没被婆母说过几句,怎么就她这般娇气,这般受不得委屈?
他还未开口,许岁宁已经转过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下一只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枚玉佩来。
那玉佩通体莹润,底下缀着一穗已经褪了色的红绳。
许岁宁拿着那玉佩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当年,我很感激大爷救了我。”
她的声音仍旧是温软的,“今日既要和离,这玉佩,该物归原主才是。”
许岁宁将玉佩放在榻上,而后她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裴知衡的脸。
月容见许岁宁出来,又穿得单薄,忙迎上去,拿了狐裘披在她肩上,急声道:"少夫人怎得出来了?还穿得这般少,要是感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许岁宁只低声道,“让人把偏院收拾出来,我住那。”
“再有,宅子的事,你催一催,我想早些搬出去。”
话音刚落,裴知衡的身影已追了出来,声音沉沉的,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岁宁,你从前怎么闹,我都没说什么,但你实在不该拿和离来任性妄为。”
许岁宁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在月色里站得笔直,纤瘦而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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