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闻言,脚步一顿,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姬长龄的背影上。
他那句“已让平安去裴府报信”在耳畔转了一转,她才慢慢品出些别的意味来。
他是何时让人去的?
她到侯府不过半日,制香、试香、一遍遍重来,他一直坐在窗前看着,中间并未唤过任何人。
那平安是在她来之前便候着的,还是在她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留她宿下的准备?
这个念头荒唐得很,她自己都觉得不该。
可人一旦起了疑,便忍不住顺着那根线往下想。
若姬长龄当真早就预备好了留她,那方才那句“再试”,一回又一回地让她重来,岂不也是……
许岁宁不敢再往下想了,抬起眼看他。
可目光刚一触上他的侧影,心下那点揣测便无声化了。
那人站在窗前,背脊笔直,侧脸被漏进来的暮光映得清冷孤绝,像尊不沾烟火气的玉像。
这样一个人,不会有那样弯弯绕绕的心思。
许岁宁自嘲地摇了摇头。
大约是今日折腾得久了,脑子也糊涂了。
先生这样的人,大约心里本就没有什么男女之事。
她不过是他收过的一个学生,制香不精、迟来早退,他留她,大约只是因为她今日那炉香确实不合格。
今日回去,少说得半个多时辰,入了夜路上又冷又暗。
更何况,回去了又如何?
裴知衡那句“不知羞”还在她耳朵里悬着,王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更不想瞧见。
回了府,不过是对着一屋子冷清,再挨几句不冷不热的话罢了。
倒不如姬长龄替她做了这个主,省了她一通口舌。
“那便叨扰先生了。”许岁宁松了肩,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舒展。
姬长龄转过身来,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
他只点了点头,拂袖往外走。
经过她身侧时,步子顿了一下,偏头朝门外守着的管家吩咐了一句:“拨四个人过来伺候。”
说罢便抬脚迈了出去,墨绿色的袍角在门边一闪,随即消失在长廊尽头。
管家应了声“是”,很快便领着四个婢女过来,一字排开,齐齐朝她屈膝行了个礼。
为首的丫鬟约莫十八九岁,眉眼端方,轻声道:“姑娘安。婢子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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