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留宿了。便是陛下……”
她左右一瞧,声音又压低了些:“陛下有一回夜里来寻侯爷议事,走得晚了,侯爷竟也吩咐人备了马车送回去呢。”
“陛下都没在府里住过呢。”
许岁宁听了,不由愣了一瞬。
那句“便是陛下都住不得”在耳边转了两转,她心头一动,又顺着往下想了几分,“那你们四个……”
话刚到嘴边,许岁宁蓦地反应过来了。
她回京不过两三年,可高门大户的规矩她大抵是知道的。
旁的世家,正妻身边也不过两个大丫鬟贴身伺候着,她在裴府住了这些年,身边拢共也就两个大丫鬟伺候。
可长龄侯是帝师,品级摆在那里,规制本就与旁人不同,多拨一两个也说得过去。
但四个……四个贴身服侍的丫鬟,那可是正经正室夫人的排场了。
但许岁宁转念一想,大约是长龄侯府长久没有女主人,她又顶着姬长龄徒弟的名头,他不过照拂几分罢了。
她将这个念头按下去,闭上眼没再多问。
春桃轻轻瞪了春杏一眼,春杏便吐了吐舌头,乖乖替她绞干了头发。
沐浴罢,许岁宁换上了春杏备好的寝衣,月白色的细棉布,领口绣了一小枝素淡的兰草,针脚细密,一看便是上好的料子。
她躺上床,锦被柔软厚实,带着一股浅淡的熏香气,清润温和,闻着便让人心里安定。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只觉得这床榻比裴府那张不知舒服了多少,连枕头都软得恰到好处。
她正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得外头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琴声。
那琴声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被夜风裹得薄薄的,听不真切,却偏偏直往人耳朵里钻。
许岁宁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竟隐隐与记忆里那位先生所奏的曲调重合起来。
那时她不过七八岁,矮矮的一个小豆丁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听先生在屋内抚琴。
她听不懂,只觉得好听,便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整首。
后来她问那曲子叫什么,先生顿了顿,说:没名字。
她当时还追着问:“先生弹的曲子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先生垂眸看她一眼,淡淡道:“随手弹的,不值当取名。”
如今想来,先生当年还真是敷衍得坦荡。
许岁宁翻了个身,本欲继续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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