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捧着什么极重的东西。唱到"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时,她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待到那一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落下来,两行泪便无声无息地顺着她清瘦的面颊滑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没有抬手去擦,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已在流泪。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任凭泪水淌过颧骨,淌过下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坐在她身侧的赵明诚看到了。他转过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满舱宾客此刻都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注视着王浩川。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士绅名流、自诩清高的文人雅士,此刻眼中没有丝毫嫉妒或不屑——有的只是纯粹的敬佩。在真正的才华面前,在方才那两支闻所未闻的旋律面前,他们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与欣赏。有人频频举杯致意,有人低声与邻座议论着方才的旋律,有人还在摇头晃脑地回味着那"知否知否"的余韵。
角落里,那名怀抱琵琶的官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浩川。她的眼神里,有渴望,有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若是那两支曲子能交给我来唱,若是那位使君肯将那旋律传授于我……那我将来,怕是整个杭州城、乃至整个江南,都要记住我的名字了。
就在这时,李清照站了起来。
她端起面前的酒盏,双手捧着,绕过案几,走到王浩川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使君方才三曲,清照听罢,方知音律一道,远非自己此前所见的那些规矩法度所能框住。"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清照往日执于旧律,今日方知,法度之外,当真别有天地。今日,受教了。"
这几个字一出,满舱几无人不变色。
易安居士何等人物,竟会当众说出"受教"二字。
王浩川赶紧站起身来,双手接过李清照递来的酒盏,一饮而尽,然后恭恭敬敬地还了一礼,语气恳切:"清照姐言重了。小弟不过是机缘巧合,偶得灵感,信口而成这几支小曲罢了。若论作词一道,小弟拍马也赶不上姐姐万一。姐姐这番话,真是折煞我了。"
李清照放下酒盏,却没有坐回去。她看着王浩川,神色郑重,再次开口:
"清照斗胆,敢问使君——在使君看来,词与诗,究竟有无分别?是否各有所司,各有所限?又或者说,它们是否能够表达相同的情境?词之为物,究竟是宜为大道,还是终不免为小道?"
席间众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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