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顿时一凛。
这已不是寻常席间闲话了,而是真正谈到了根上。
王浩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姐姐在《词论》中所言'词别是一家',小弟是认同的。词与诗,格律不同,表达的方式亦不相同。二者各有所长,确是'别是一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但若论及大小——小弟斗胆说一句:诗与词,无分大小。诗可言志,词亦可言志;诗可载道,词亦可载道。词不仅可以写花间月下、离愁别恨——也可以写军旅铿锵,家国情怀。"
他看着李清照的眼睛,语气愈发恳切:
"诗与词的区别,不在于能写什么、不能写什么,而在于怎么写。形式有别,功用无异。大道之下,万物皆有其位——诗不是大道,词也不是小道。它们是两条不同的路,通向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词,既可以有'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也可以有'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是铁骨;更可以有'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这是柔情。铁骨与柔情,本就不该分什么高低大小,它们都是人心。"
舱内一时间无人接话。
还没等李清照开口,忽然席间一人缓缓站起身来。
众人看去,却是毛友——这位大观三年的进士,出身清漾毛氏书香世家,此刻正端着酒杯,目光灼灼地望向王浩川。他虽年仅四十,但在士林中已有清誉,今日受邀赴宴,本是抱着见识新知州的心思来的,不想竟听到了方才那一番惊世之论。
毛友整了整衣冠,朝王浩川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语气恳切:"使君方才所言,句句振聋发聩。其中引用的'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是苏学士的《江城子》;'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正是易安居士的《一剪梅》;'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是柳耆卿的《雨霖铃》——这都是我辈熟读的。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落在王浩川脸上:
"可是使君方才提到的那一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此等大气磅礴、字字铿锵如金戈铁马的句子,竟前所未闻。敢问使君,此句出自哪一首词?又是哪位大家的手笔?使君方才念的,似乎也不是全词……不知全词如何?"
他转向赵明诚:"明诚兄,你见多识广,可曾听闻此词?"
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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