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马嘶秋月,边声入暮云。何须生入塞,死亦报明君。”
李家小姐将这首短诗念出来,楼内忽然安静下来。
这首诗很短,用词算不上精巧,甚至格律都有些粗糙,“秋月”与“暮云”对得不算工整,“生入塞”的典故也用得有些生硬。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巧的对仗,甚至连“春”这个题目都没有沾边,整首诗写得不是春日,而是边塞烽烟,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决绝。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首诗,在今天那一片莺莺燕燕花花草草的春日诗作之中,像一柄突然出鞘的利剑,寒光一闪,便刺入了人的心底。
“何须生入塞,死亦报明君……”
崔明华喃喃吟诵,她自幼在祖父身边长大,读过的诗不知凡几,很清楚这首诗本身的水准谈不上有多高,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或许是因为这首诗的主人一直被人轻视,当他终于展现出自己的风骨与气节,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崔明华转头望去,几位娇小姐显然都有所触动,遂轻声说道:“这首诗不错呢。”
众人纷纷颔首认可。
晏知瑶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一者白溪晏氏和定国公府的交情不浅,所以她先前才出言维护,二者她才说过安平伯可笑可怜,这会人家就拿出一首很有力量的诗,这让她的脸面往哪放?
于是她转身坐了回去,淡淡道:“格律不工,用典生硬,连题目都不沾边,这不能叫做好诗吧?”
旁人面露诧异,晏宛书轻声说道:“姐姐,我觉得……我觉得这首诗写得好。安平伯一定很思念他的父亲,所以才会写出这样的诗。”
晏知瑶薄怒道:“你懂什么——”
“晏大小姐。”
那位李家小姐抢先开口打断她的话,冷笑道:“即便你和齐家四小姐交情好得跟亲姐妹一般,也不至于如此偏颇吧?安平伯好歹是朝廷亲封的武功伯爵,忠桓公更是国之干城,你这般夹枪带棒胡言乱语,就不怕损了白溪晏氏的清名?我也真是奇了,明明宛书妹妹才是嫡亲小姐,你就算年长一些,也要注意分寸体统,她是你能当众训斥的人么?”
晏知瑶的脸色瞬间涨红,而晏宛书明显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弱弱地站了起来。
李家小姐冷冷看着晏知瑶,她父亲乃是当朝吏部侍郎,若非父亲是崔老先生的学生,这会要顾及崔明华的面子,她早就出口教训晏知瑶了。
崔明华见状只好出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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