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在斩妖司那间空屋住下来的第二天，把屋里打扫了一遍。
地面扫了两遍，第一遍扫出半簸箕碎砖屑和干泥块，第二遍扫出来的全是细灰。桌子用湿布擦了一遍，桌面上的污渍擦不掉，是陈年的油渍渗进木纹里了，但他把浮灰抹干净了。窗台上的灰用湿布抹了两遍才抹干净，窗框的木头被雨水泡过，边角朽得掉渣，他用手抠了一下，抠下来一小块朽木，露出底下的白蚁蛀道。他把那块朽木塞回去，没再动。
他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药包搁在床头靠墙的位置，干草药放在窗台上晾着，铁剑残片用布裹好了压在枕头底下。黑枝靠墙放着，正对着门口，枝尖朝上，枝身贴墙贴得很直。
屋子不大，但收拾干净之后显得宽敞了一些。他把床板重新铺了一遍，包袱皮展开垫在下面，当褥子用。枕头没有，他用一件叠好的旧衣服垫在头底下。收拾完之后他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然后走到门口蹲下来。
那天下雨了。雨不大，细细密密地打在屋顶瓦片上，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头顶上撒沙子。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滴在院墙根底下的青砖地面上，积了一排小水洼。水洼里的水面被雨滴砸出一圈一圈的细纹，纹路刚散开又被新的雨滴砸碎了。院子里的泥地被雨水泡软了，靠墙根的那一溜地面踩上去会往下陷，方回蹲在门口没有过去。
赵铁柱从侧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他靠着门框站着看雨，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院角那堆旧兵器上。那堆兵器靠着院墙根堆了不知道多少年，锈得连原本的形状都看不出来了。有几把刀还能辨认出刀柄和刀刃的分别，刃面上全是红褐色的锈，像糊了一层干了的泥。几根长矛的矛头断在鞘里，矛杆横七竖八地搭在墙上，被雨水淋湿之后颜色发黑，表面长了一层青苔。最底下压着几面铜盾，盾面凹进去一大块，边缘翻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爪子拍扁的。兵器堆上面还搁着一只铁盔，盔顶凹了一个坑，铁皮从坑的边沿裂开一道缝，雨水从缝里灌进去，又顺着盔沿滴下来。
“以前斩妖司人多的时候，这院子里堆满了兵器，一排一排的。”赵铁柱喝了一口热水，目光落在那堆锈兵器上。“那时候兵器都搁在架子上，架子是靠墙立的，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刀是刀，矛是矛，盾是盾，各有各的位置。每天出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擦兵器，擦完了放回原处。谁要是忘了擦，第二天就得用锈刀出任务，回来还得挨骂。”
他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水。“后来人就少了。先是老的退，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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