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婆婆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摸了摸枝身上的凹痕，又用指节在枝身上敲了两下，听了听声音。她把黑枝还给方回，点了点头。“这根棍子我见过。以前那个年轻人手里那根比这根细一些。你这根粗，用料厚。谁给你的？”
“一个叫白叔的人。”
“白叔。”杨婆婆把这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没听过。但东西是好东西。”她转过身朝村子东边走，走了两步侧过头来看了老人一眼，“周老头，你去把东边那间空屋收拾一下。被褥从我柜子里拿一床。灶台上的锅碗也给他配一套。”
老人站起来应了一声，往村子东边走。杨婆婆朝方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有节奏。方回跟在她后面，两人沿着溪边的石板路走了一段，走到村子东边靠溪的一排土屋前面。杨婆婆走到其中一间前面推开门看了看，屋里堆着几只旧箩筐和一卷发霉的草席。她转过头来看了方回一眼。
“这间以前住过人。后来人走了，东西堆在这儿。周老头一会儿来收拾。你先住着，缺什么跟我说。”她靠在门框上，又看了方回一眼，“你从平安城过来，路上走了几天？”
“十来天。”
“遇到什么麻烦没有？”
方回想了一下。“在北边那片山里碰见一个老人，跟我说南疆的人不认铜板，只认盐和铁器。还碰见一个村子，烧过了，没人。”
杨婆婆听到“烧过了”的时候表情没怎么变，只是把靠门框上的那只手换了个位置，手指头在门框的木棱上敲了两下。“哪个村子？”
“不知道名字。有个老槐树桩子，被烧断了。”
杨婆婆沉默了一会儿。“那是张家坳。去年冬天烧的。妖从北边过来，村子挡在路上，没了。”她说完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门框，“住下来吧。慢慢说。”
周老头抱着一床被褥从石板路上走过来，被褥上摞着一只锅和两只碗，碗里搁着几双筷子。他走到门口把东西往里一搁，朝方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杨婆婆也站直了，往溪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方回一眼。“明天早上你来槐树底下找我。有些事慢慢说。”
方回站在空屋门口，看着她沿着石板路走远了。他把包袱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屋里，把黑枝靠在墙边，在门槛上坐下来。溪水从门前流过，水声细细的，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