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润逢伸出手想去追,嘴里喊着“宝珠——”,脚底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手抓了个空——
他醒了。
偏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黑沉沉的,不知道是下午还是晚上。
宫润逢苦笑了一下,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把被子又盖回去。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气带着一股高粱酒的甜味儿。
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个梦,乱七八糟的,荒诞得不像话。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什么钱票存折房本,什么“本钱”,还雄赳赳气昂昂地......
他越想越觉得臊得慌,拿手背盖住眼睛,在黑暗里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剩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落。
言斌说,这间偏房是宝珠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他睡的那张炕,是言岱小时候睡过的炕。
被子上洗过的味道,跟言岱身上那股甜腻腻的香,仔细闻好像还真有几分像。
正胡思乱想着,偏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言岱探进半个脑袋来,头发重新扎过了:“哥,你醒啦?快收拾走吧,天要黑了。”
宫润逢看见她那张脸,脑子里那个梦“轰”地一下又翻上来了。
梦里她低着头脸红红地问他要不要娶她,那副模样跟眼前的脸叠在一起,他整个人都僵了半拍。
他别开眼,目光往下,落在被子上,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敢看她。
言岱站在门口,等着他抬头看她一眼。
可他没抬头,眼睛盯着被子,那副样子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站在那儿等了两秒,嘴微微嘟起来了,又等了两秒,他还是没看她。
言岱把门“咣”地带上了。
她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脸绷着,下巴微微抬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蹬蹬蹬往堂屋走了。
宫润逢听着门响,才敢抬起头来,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掀开被子下了炕,把毛衣穿好,皮夹克套上,领子上的毛随手理了理,然后推门出去。
外头堂屋里已经忙起来了。
天确实擦黑了,老寒头坐在椅子上抽烟,言斌在穿外套,寒秋和老太太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往一个个袋子里装东西。
寒松和周秀兰在院子里把一箱苹果往桑塔纳后备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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