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铁笔在记忆上烙字。
靳川的眼眶越来越红。
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审讯桌上,无声无息地晕开一小片。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像一面裂了缝的冰面,裂痕在底下无声地蔓延,但表面依然冷硬如铁。
“应龙是我亲手埋的。”
他握住了毒狼的手腕,手指沿着骨节的缝隙摸索,像一位熟悉地形的猎人在寻找最佳的下手位置,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我在沙地里挖了一个坑,把他放进去,盖上土。我站在那个坑前面,站了很久,天亮了都没有走。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毒狼的眼睛,那双因为剧痛而无法聚焦的、泪水和汗水糊了一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兄弟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
他把毒狼的手腕卸掉了。
“咔嚓”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根手指都要沉闷,像一棵树从根部被折断。毒狼的嘴巴张到最大,但发不出声音了,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在播放杂音。
靳川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
他看着毒狼——曾经那个在也门指挥伏击、在监控室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的男人,现在瘫在椅子上,浑身湿透,瞳孔涣散,像一摊被人踩碎了的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