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带人把近期的训练和布防情况做了简报,小六说血十字那几条暗线已经全部斩断,影子把海珠本地的残余也清了一遍。
靳川听完,只说了句:“把人看住,别再让他们死灰复燃。”
然后他转身回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父亲那半截断刀和那枚龙胤徽章,在手里慢慢转了两圈。
窗外,保安部的新兵们正在出操,口号声一阵接一阵地涌进来,像涨潮。
他望着天边那轮已经升高了的太阳,轻轻呼出一口气。
血十字还有人在暗处,但父亲的路已经走完了,剩下的,是他自己的仗。
他打了太久的仗,现在只想把刀先放进鞘里,歇一歇。
晚上回家,瑶瑶要给他看新画的画,黄诗扶说要给他炖汤,靳玫说给他纳的鞋底还差几针。
他还要把伊莲娜给他的那枚银十字收进匣子里,等哪天还给她。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风浪,可此刻,坐在花子街的院子里,听风吹树叶,听孩子在笑,他就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
这力气像从这条老街的根里长出来的,用不完,也压不垮。
回到海珠的第三天,靳川兑现了承诺,带瑶瑶去了海边。
说是海边,其实就是海珠湾最东边那片野沙滩。
没有游人,也没有遮阳伞和卖椰子的小贩,只有大片大片的灰黄色礁石和一湾被日头晒得温温的海水。
瑶瑶一脱鞋就撒欢了,光着脚丫在沙子上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粑粑快来追我呀!”
小裙子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尾刚刚扑进水里的蝴蝶。
靳川跟在她后面,看她跑远几步又急急绕回来,生怕他被海浪卷走似的,来来回回地转,像只围着主人跑的小狗。
黄诗扶铺了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在礁石边上,把家里带来的凉茶和水果摆了一排。
她没穿平时那些素净的家常裙子,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着,风一吹,额前碎发便往她眼角飘。
海面很静,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鱼鳞,再漫到岸边,像把整个夏天都摊在了浅滩上。
靳川脱了鞋,沿着浪线慢慢走。
他很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想地走路了,没有敌人,没有刀,没有必须按时接起的情报,只有风,只有海,只有瑶瑶在不远处追一只被冲上岸的小螃蟹,只有黄诗扶坐在那里对他笑。
她喊他:“别走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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