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钟小艾到单位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
她昨晚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侯亮平那通电话，想着钟小军挂断她电话时那几声忙音，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早上起来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有些发青，她用遮瑕膏多压了两层，才勉强遮住。
到了单位，钟小艾下了车，拎着公文包往里走，穿过院子，进了大楼，沿着走廊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这个点走廊里人还不多，偶尔有几个早到的同事迎面走来，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拐过走廊第二个弯的时候，前面几个人正好从一间小会议室里出来，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里说着话。钟小艾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几个，二室的刘主任、五室的陈主任，还有站在中间那个，徐然。
徐然是七室的主任，四十出头，比她大不了几岁，也是副厅级。这个人出身京城某个家族，家里在政法口有些根基，跟钟家向来不太对付。两家早些年因为一些人事上的事结过梁子，面上过得去，底下谁也不买谁的账。徐然这个人说话向来夹枪带棒，不给人留面子，在部里是出了名的。
钟小艾本打算低着头走过去，可徐然已经看见她了。他把手里那杯茶往旁边窗台上一搁，脸上浮起一个笑来，那笑容不算热络，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意味，扬声叫了一句：“钟主任，恭喜啊。”
钟小艾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徐然脸上，愣了一下，随即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刘主任和陈主任。刘主任端着杯子低头喝水，陈主任的目光往别处偏了偏，谁也不接她的眼神。
钟小艾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徐然，语气平稳：“徐主任，恭喜我什么？”
徐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脸上慢慢绽开，带着一种“你还跟我装”的意味：“钟主任，还跟我打哑谜呢？你不是要再婚了吗？对象还是汉东省京州市公安局的赵东来。京州市局的局长，副厅级，年轻有为啊。”
钟小艾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她站在走廊里，握着公文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平稳变成了一种明显的僵硬，随即又压了回去。
徐然看着她这副反应，笑得更深了，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加掩饰的揶揄：“钟家这副牌打得真好啊。先拉拢了高育良，现在又跟李达康联姻。钟主任，钟家这是要全盘接手汉东啊。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最后倒是让钟家摘了果子。高，实在是高。”
他这话说完，旁边的刘主任端着杯子咳了一声，陈主任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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