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有不少工人活活累死,或者病死在织机上。老厂房里面,每一台织机都有工人咳出来的血渍。”
纱厂的工作环境很差,劳动强度又大,工人很容易换上肺病,在工作中咳嗽吐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周尔雅一席话说得韩虞都变了脸色:“我以为谷家是开明士绅……”
韩虞虽然是留学回国的高材生,但对国内资本剥削和人性阴暗的看法还是很天真的。
“那是现在。”周尔雅叹息着,“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如果没有工人被压榨的劳动,庆隆纱厂怎么可能提供价廉物美的产品与洋人竞争,又怎么可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谷家有钱了,在上海工商联、工部局都有了职位,有头有脸,做事才没那么嚣张,假惺惺地给了工人一些福利与自由,但仍然有限得很。
像唐蝶这样的女工,一天至少要工作十四个小时,一个月的工资不超过六元,也就是说……她连韩虞之前住着的逼仄的亭子间都租不起。
当然厂里会包吃包住,但是那种环境和饮食,也就可想而知。
韩虞迟疑的问道:“你是说,唐蝶受到残酷的剥削,所以她死后化身为纺织娘来报仇。让谷家的人,也尝尝她受过的苦?”
“我说这是矛盾的根源,具体的动机当然不会这么抽象。”周尔雅知道这种抽象的说法,让韩虞理科生的思维很迷茫。
其实,从踏足庆隆纱厂开始,周尔雅就感觉到了沉重的氛围。
案子诡谲离奇而残忍,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他是被这种残酷的剥削与不平等压得喘不过气来。
周尔雅相信,正是因为这种不平等的存在,恐怖和黑暗才有孳生的土壤,最后爆发,形成那种惨烈的画面。
唐蝶、谷白露的死状,都是能够侵入人的噩梦,让人一辈子都无法遗忘。
韩虞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的呼了口气,仿佛被压抑的穿不过去来,望向窗外。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谷公馆被浓厚的黑暗所笼罩,那些环绕着洋馆的白杨树在夜风中摆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仿佛是死人的手掌在拍玻璃窗。
“吱呀”一声,突然一扇窗突然被风吹开了,微冷而新鲜湿润的气息涌进来,让人不自觉地打个寒噤。
“今晚我们住在谷家。”
周尔雅对韩虞说,这是谷炳坤通过孙堂良转达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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