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
一列绵延的车马从城门口缓缓驶出,渐行渐远。
张居正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去的车影,心底不由轻叹,徐阁老,终究还是走了啊。
从今往后,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上,再也没人能为他遮风挡雨?
另一边。
车箱之内,徐阶闭目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只旧暖炉,说起来,这个炉子还是严嵩送给他的。
昔年身居高位时他极少取用,直到近几年,他反而用上了这玩意。
“老爷。”
车外传来老仆的声音。
“返乡的路,走水路还是旱路?”
“水路。”
言罢,车厢内又恢复了平静,但徐阶的眼睛却睁开了。
他是松江华亭人氏。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徐家核心族人早已迁居金陵,但松江府的铺面、田产与商号,还在继续经营着。
也不知道怎地。
‘沈一石’明明席卷东南数省,却迟迟没有拿下松江府。
徐阶仔细琢磨过,以‘沈一石’的手笔,留着松江不打,多半是要留一块缓冲之地。
松江南面是嘉兴、西面是姑苏,北面是长江,东面是大海。
而嘉兴、东海,那都是‘沈一石’的势力范围,哪怕对方没有派兵占城,这松江府,也早不是朝廷能说了算的地方了。
想着,他又想起族中送来的密信。
他执意请辞归乡,跟这件事也有几分关系。
就在徐阶离京的同一日,金陵魏国公府内,一场闭门密谈正悄然进行。
坐主位的徐邦瑞,是开国功臣徐达的八世孙徐邦瑞。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爵位传到他们这一代,魏国公府早已辉煌不再。
今日他能牵头聚起这帮人,反倒沾了徐振邦的光。
严格来算,徐振邦跟徐邦瑞没多大关系。
徐振邦只是旁支里的旁支。
差了不知道有多远。
然而。
身份这东西,有时候没用,真成事了,多远的关系都能被人重视起来。
而今,南北看似对立,彼此之间的往来却没真正断绝。
魏国公府虽然不太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递几封书信、通几处消息,还是不成问题。
众人依次落座,徐邦瑞端着茶盏,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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