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三千私兵也是人,也有爹娘,也有老婆孩子,也有被主家骑在头上吸血的苦。”
他的目光转向了赵铁柱。
“赵铁柱。”
赵铁柱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嗓音粗砺但稳。
“属下在!”
陈宴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本公给你两天时间,带十个人,混进坞堡,找到里面最苦最恨的那批人。”
他的嗓门压低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砧上锤出来的。
“本公不需要你打仗,本公需要你把火种带进去,让他们自己从里面烧起来。”
赵铁柱的右拳重重地砸在了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胸章上,砸出的闷响在正堂里回荡了三遍。
“属下就是柱国的火种,扔到哪儿就烧到哪儿,烧不起来属下不回来见柱国的面!”
陈宴的手从横刀的刀柄上抬了起来。
“去。”
赵铁柱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堂,十个政委骨干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划一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暗处。
宇文泽站在案前,看着那些消失在暗处的身影,嗓音从喉咙里滚了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滚烫。
“阿兄,这些人是怎么练出来的?”
陈宴走回了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声。
“篝火旁练出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正堂的门槛,落在了门外那片被铅灰色阴云压着的天空上。
“火种进了柴堆里,点着了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嗓音在最后一句话上低到了只有红叶能听见的程度。
“本公等他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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