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嗓音里带着一股子让赵崇德后脊梁微微发凉的闲适。
“不急,本公有个习惯,喝酒之前喜欢先聊几句正事。”
赵崇德的笑容僵了不到半息,随即恢复了原样。
“柱国请说,末将洗耳恭听。”
陈宴的目光从舞女的身上收回来,落在了赵崇德的脸上,嗓音平平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里。
“赵都督,绥州大营的编制是七千人,对吧?”
赵崇德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回柱国,正是七千。”
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声。
“七千人的粮饷,按朝廷的拨付标准,每月应该是四万两白银。”
赵崇德的喉结滚了一下。
“柱国说得不差。”
陈宴的嗓音又低了半分,低到了让赵崇德不得不将身体前倾两寸才能听清的程度。
“但本公的人查过了,绥州大营实际在册的兵员只有四千八百人,剩下的两千两百个名额,是空的。”
赵崇德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陈宴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朝着赵崇德的方向点了一下。
“两千两百个空饷名额,每月吃掉一万三千两白银,十二年下来,赵都督,你吃了朝廷多少银子?”
赵崇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嗓音还算稳。
“柱国,这里面有些误会,绥州地处边陲,兵员流动大,有些弟兄阵亡了来不及销册……”
陈宴打断了他。
“阵亡了来不及销册?”
他的嗓音里带了一丝让赵崇德后脊梁窜起寒意的笑意。
“赵都督,你手底下那七千人里面有三千是你从老家带来的嫡系,这三千人十二年来一个都没死过,倒是挺能活的。”
赵崇德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指骨发出了轻微的咔吧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浸进了紫袍的领口里。
陈宴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了案面上那只盛满琥珀色酒液的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
“赵都督,你说这酒好不好喝?”
赵崇德的嗓音涩了半拍。
“好喝,当然好喝。”
陈宴的嘴角牵了一下。
“那赵都督先替本公尝一口?”
赵崇德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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