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笑得极其自然。
“柱国说笑了,哪有让主人先喝客人酒的道理。”
陈宴没有接话,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又划了一圈,嗓音轻到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是,本公的规矩确实多了些。”
他将酒杯端了起来,凑到了唇边,杯沿贴着下唇的位置停了一息。
赵崇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只酒杯上,瞳孔里翻搅着一团压不住的期待。
陈宴的嘴唇碰了一下杯沿,然后将酒杯放了回去。
没有喝。
赵崇德的眉心跳了一下。
陈宴将酒杯搁回案面的时候,嗓音里的温度又降了三分。
“赵都督,本公再问你一件事。”
赵崇德的笑容已经维持得有些吃力了,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柱国请问。”
陈宴的手指从酒杯上收回来,插进了大氅的侧缝里,嗓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黑风口那条峡谷,赵都督走过几次?”
赵崇德的瞳孔在这五个字落地的瞬间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的嗓音卡了一拍,然后极快地接了上来。
“黑风口?末将当然走过,那是绥州通往灵州的必经之路,末将每年巡边都要走那条道。”
陈宴的嘴角那条弧线又深了两分。
“是吗,那赵都督知不知道,三天前黑风口出了一件大事?”
赵崇德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到了指骨发出连串的咔吧声,但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笑容,只是笑容的边缘已经开始发僵了。
“什么大事?末将这几天一直在府中处理公务,还没来得及听说。”
陈宴看着他,那双眼眸里翻搅着的东西在烛光的映照下,让赵崇德觉得自己正被一条盘在暗处的毒蛇盯着。
“没听说?”
陈宴的手指从大氅侧缝里抽了出来,慢慢伸向了袖中。
“那本公让赵都督听一听。”
赵崇德的后背贴在了椅背上,整个人的肌肉在同一个瞬间绷到了极限。
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朝着屏风的方向比了半个手势。
准备动手。
陈宴的手从袖中抽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他“啪”的一声拍在了案面上,金属碰撞红木的声响在正堂里炸了开来,将丝竹声和舞女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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