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高台边上抓起了一本账册,那是高炅从赵崇德密室里搜出来的,账册的封面上还沾着火漆。
他将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赵崇德的私账,白纸黑字写着他每个月从你们身上刮了多少油水,弟兄们想不想看?”
“想看!”
声浪从校场上翻涌出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几百个人的声音汇在了一起。
赵铁柱将账册翻开,嗓音一页一页地念了下去。
“去年腊月,截留军饷三万两,其中两万两送往银州商会,一万两入赵崇德私库。”
校场上的嗓音变大了。
“今年三月,克扣冬衣款一万五千两,以次充好采购了一批薄如蝉翼的破布充当冬衣,差价八千两入私库。”
有人的拳头在身侧攥到了指骨发出咔吧声。
“今年六月,吃空饷两千二百人,每月截留一万三千两。”
赵铁柱将账册合拢,重重地拍在了高台的栏杆上。
“弟兄们,你们穿着破甲,吃着霉粮,拿着一两半的饷银,你们以为是朝廷亏待了你们,是柱国忘了你们!”
他的嗓门拔到了能让整座校场都跟着震的程度。
“不是!是赵崇德这条老狗把你们当成了他的摇钱树,把你们的血汗钱装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校场上的情绪在这一刻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的甲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那件薄得能看见皮肤的内衬,双手冻得开裂,指缝里嵌着干硬的血痂。
他走到高台的下方,膝盖弯了,整个人跪在了泥地上,嗓音从喉咙里翻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周围所有人都觉得鼻子发酸的嘶哑。
“政委,小老当了十四年的兵了,十四年没拿过足额的饷银,小老的婆娘去年冬天冻死了,就是因为没钱买药,小老一直以为是命不好……”
他的嗓音在说到“婆娘”两个字的时候碎了,眼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滚了下来。
“原来是那条老狗害的!”
他的拳头砸在了泥地上,砸得指节都破了皮。
赵铁柱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蹲在了老兵的面前,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哥,你叫什么?”
老兵的嗓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小老叫孙瘸子,绥州本地人。”
赵铁柱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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