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嗓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手里的木匣举到了钱万三的面前。
钱万三的眉头拧了一下,手指从茶盏上收回来,接过了木匣。
“什么东西,大惊小怪的。”
他将木匣的铜扣拨开,掀起了匣盖。
匣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匣内涌了出来,冲进了钱万三的鼻腔里。
匣内铺着一层白色的绸缎,绸缎上面放着一张被仔细折叠过的人皮。
人皮的面部朝上,五官的轮廓还能辨认出大致的形状,三道刀疤的位置被朱砂描得格外清晰。
赵崇德的脸。
钱万三的手指在木匣的边缘痉挛了一下,整只木匣从他手中脱落,砸在了紫檀木的长案上,匣内的人皮滑了出来,摊在了案面上那些精致的点心和茶盏之间。
“啊!”
钱万三的屁股从太师椅上滑了下去,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三层下巴抖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手指上那四枚翡翠扳指碰撞着发出了细碎的叮当声。
林昕的茶盏从手中脱落,碎在了青砖上,茶水溅了他半条裤腿。
乌宏远的身体往后仰了三寸,椅子的后腿在青砖上刮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杨怀仁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蜡黄,嘴唇翕动了三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钱万三坐在地上,手指朝着案面上那张人皮哆哆嗦嗦地指了过去,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变了调。
“赵,赵崇德……”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皮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条上,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字迹端正但笔锋凌厉。
下一张,是你的。
钱万三的瞳孔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缩成了两个针尖,整个人的身体在地上抖得像是被人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颤。
“钱会长,赵崇德死了,陈宴知道是咱们在背后撑腰了!”
乌宏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指骨发出了咔吧声。
“完了,全完了,咱们得跑,现在就跑!”
杨怀仁的嗓音从对面传过来,同样带着颤但比另外两个人多了三分老狐狸的冷静。
“跑?往哪里跑?陈宴的明镜司遍布西北七州,跑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正堂里安静了五息。
钱万三坐在地上,手指在青砖上慢慢攥紧了,那双被恐惧浸透了的眼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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