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标注着一个地名。
柔然王庭。
突厥牙帐。
高炅的手指在册子上快速翻动着,一页一页地扫过去,每一页都是一笔走私交易的记录,时间跨度从六年前一直延续到了上个月。
六年。
六年的时间里,银州商会通过长城暗道,向柔然和突厥走私了超过五十万斤生铁,二十万斤精盐,以及三千套军用弩机的零件。
五十万斤生铁,足够打造两万把横刀。
三千套弩机零件,足够装备一支三千人的弩兵营。
这些东西流入了草原,变成了柔然骑兵手中的利刃,变成了突厥人射向大周边军的箭矢。
高炅的手指在册子的最后一页上停了下来,那一页记录的是上个月的交易,货物是一千斤精钢和五百套甲片,买方代号旁边标注的地名是柔然东部王庭。
他将册子合拢,塞进了贴身的内衬里,又将铁匣重新放回了夹墙的暗格中,机关复位,山水画归位,一切恢复了原样。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高炅从书房的窗户翻了出去,窗栓从外面重新拨回了原位,他的身影沿着来时的路线无声地退出了院子,翻过院墙,消失在了柳巷尽头的夜色中。
一刻钟后,银州城外三里处的一座废弃磨坊里。
高炅将那本黑皮册子摊在了磨盘上,火把的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上,将每一笔罪恶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张极薄的帛纸,用随身携带的细毫笔将册子中最关键的几页内容抄录了下来,又从另一只袖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竹筒,将帛纸卷成细卷塞进了竹筒里,用蜡封了口。
扮成随从的暗桩从磨坊外面牵进了一只灰色的信鸽,信鸽的腿上绑着一根细铜管,铜管的粗细恰好能塞进那只竹筒。
高炅将竹筒塞进了铜管里,拧紧了管口的螺帽,手指在信鸽的翅膀上拍了一下。
信鸽扑棱着翅膀从磨坊的窗口飞了出去,灰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朝着西面夏州的方向消失在了云层里。
高炅看着信鸽消失的方向,嗓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冷到了让磨坊里的温度都降了两分。
“柱国,通敌的铁证到手了,剩下的就看您怎么收网了。”
他将黑皮册子重新贴身藏好,转过身朝着磨坊的暗门走去。
“暗道的具体位置还需要再探一次,明天晚上那个精瘦男人约了我去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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