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想要,随便制定一个政策,就合法」地拿走了。拿不走的话就杀,杀光了就占了。」
莱昂纳尔看着孙文,没有说话。
孙文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哥哥想在夏威夷建发电厂,当然好。但那些美国人会让他干吗?
电力不是种甘蔗,它会和煤气一样重要。美国人连种地都要垄断,怎麽可能把电交到华人手里?」
就算他真的建起来了,美国人也会抢走。用暴力,用法律,用什麽都行。反正这是他们的强项。」
莱昂纳尔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说得有道理。
孙文的声音轻了一些:「在我看来,哥哥在茂宜岛上的那些农场,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保留地。」
莱昂纳尔听到这话,不由得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年轻人。
十九岁。这个年纪的法国年轻人还在学校谈恋爱,或者在小报上写些风花雪月的诗。
而这个中国少年,已经在思考资本、殖民和民族命运这样的事了。
他的见识和谈吐,已经远远超过了莱昂纳尔认识的大部分法国年轻人。
「你说得很好。」莱昂纳尔说,「这些是你自己想到的?」
孙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崇拜:「这都是因为您的启发。」
莱昂纳尔愣了一下:「我的启发?」
「《Pi》。」孙文的语气很虔诚,「我刚刚说,我读它读了整整三遍。这是真的,不是恭维您。」
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像是在回忆书里的内容。
「————皮埃尔第二天再去医院,Pi已经不在了。护士说Pi被美国人带走了,说他是美国人的财产。」
他转过头看着莱昂纳尔:「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当成财产带走了。这就是弱者的命运。」
「後来您在报纸上搞徵文,结果所有人都写温情脉脉的东西,没一个人敢写真相。
直到木樨草号」的事被报导出来,大家才知道,救生艇上真的会吃人。美国人就会吃人。」
孙文指向东北方,那片已经暗下来的海面:「美国就在那里,距离我们站的地方两千海里。
他们的军舰六天就能开到夏威夷,用大炮给商人撑腰,随随便便就能把我们吃得乾乾净净。」
他又指向西边,那里的天际线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中国离这里六千里,军舰过来至少要两周。
但我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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