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上,放在我床头。说煤油灯比电灯暖。”
火苗跳了一下。
“我住了半个月。走的时候,他把灯送给我。我没要。我说这是送你的教师节礼物,不能拿回去。他也没勉强,放回书架最上面。”
苏砚听着。她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
“后来我毕业,进了律所。每年教师节都去看他。他书架上的东西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这盏灯一直在。有一回我问他,这灯你点过没有?他说,常点。写裁决书写到半夜,电灯太亮,刺眼。就点这盏灯。光软,字也软了。”
窗外起了风。爬山虎的叶子擦着玻璃,沙沙响。煤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透进来的风拂动,晃了晃,没灭。
“他把灯留给我了。”陆时衍的声音很低。“他带走了火柴。”
苏砚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那四道指甲印已经淡了,但还能看见痕迹。她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那些痕迹。陆时衍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他不是在逃。”苏砚说。“他去找那一百一十七个人了。”
陆时衍没说话。
“二十年。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煤油灯的火苗矮了一截。灯芯快烧到头了。陆时衍伸手,把灯罩揭开,从桌下摸出一根新灯芯换上。旧灯芯从灯座里抽出来,顶端烧成黑色的炭球,轻轻一碰就碎了。他把新灯芯浸进煤油里,用火柴点上。火苗先是小,然后舒展开,比刚才更亮。他罩回灯罩。
“走吧。”
他站起来。那些文件他没拿。信也没拿。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全留在桌上。煤油灯也留在桌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火苗在玻璃罩里燃着,光映在后面的墙上。墙上原来挂锦旗的地方,锦旗被薛紫英摘下来放在桌上。墙面留下一块干净的长方形,周围的灰尘把它框出来。像一幅看不见的画。
苏砚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下楼。木楼梯在脚下响着。走到一楼,大厅里的锦旗还在桌上摊着。那些金线绣的名字在黑暗里看不见,但苏砚知道它们在那里。一百一十七个,新华机械厂全体职工。贺铭远去找他们了。
走出门洞。月亮升高了,照在爬山虎上,叶子反射着银灰色的光。巷子里的碎砖路被月光照得发白。陆时衍走了两步,停下来。他蹲下,从地上捡起那块瓦片。苏砚鞋底那块。走出来的时候掉在这里了。他把瓦片上的灰在裤腿上擦干净,塞进口袋。
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月光把影子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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