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砖地上,一前一后。走到停车的地方,陆时衍拉开车门,坐进去。苏砚坐在副驾驶。他没发动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旧城区拆迁工地特有的气味——砖灰味,铁锈味,泥土味,和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桂花香。
“苏砚。”
“嗯。”
“恒锐的案子,明天宣判。”
“我知道。”
“会赢。”
苏砚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侧脸上。他握着方向盘,没看她,看的是前方。前方是拆了一半的旧城,黑暗里楼影幢幢。
“我知道。”她说。
陆时衍发动车。车灯亮起来,两束光柱切开黑暗。光柱里有细小的飞虫,在灯前飞舞。车驶出巷子,拐上大路。城市的夜晚从车窗外涌进来。路灯,霓虹,晚归的人,摆摊的,吃夜宵的。一切都被车窗过滤成无声的画面。苏砚靠在椅背上,左臂的伤在纱布下隐隐发痒。愈合了。她想。
车驶过那座桥。桥下的河水和白天一样流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陆时衍把车开得很慢。不是来时的速度。来时赶路,回去不用赶了。苏砚闭上眼。不是睡,是听。听引擎的声音,听夜风从车窗灌进来的声音,听陆时衍呼吸的声音。三样声音叠在一起,像一条河在流。
车停了。她睁开眼。不是医院,不是她家。是一处江边。陆时衍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去。苏砚也下车。江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江对岸是新城,灯火通明。这边是老堤坝,石头砌的,长满青苔。陆时衍在堤坝上坐下来,腿悬在外面。苏砚坐到他旁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瓦片,在月光下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一扬手,把瓦片扔进江里。瓦片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沉下去。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被江水推走。
“以前贺铭远教过我打水漂。”他说。“在学校的湖边上。他打得好,一块瓦片能跳十几下。我一直学不会,最多跳五下。他说,时衍,你手腕太硬了。打水漂手腕要软,顺着水的劲,不能跟水较劲。”
江风吹过来。他沉默了。
“后来我自己练。练了一个夏天,能跳十下了。想告诉他,一直没机会。”
苏砚从地上捡起一块扁石子,递给他。陆时衍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侧身,抖腕。石子飞出去,擦着水面,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沉了。涟漪被江水推走,月光在水面上晃了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把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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