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毛边的深蓝色工装,脸晒得很黑,眼睛周围全是褶子,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边缘磕掉了一块瓷。他看见苏砚走进来的时候,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你是苏厂长的娃。”他的声音粗粝,像是打磨砂纸,“你跟你妈长得一个样。”
“李叔。”苏砚叫了他一声——她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些父亲老照片里的影像,那是她还是幼童时踩在他肩上摸厂门口的招牌时留下的印象。
老李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页泛黄的纸和一盒录音带。他把信封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来。
“这东西我存了十年。当年苏厂长出事之前把它交给我,跟我说如果有人来找,必须是他的家人本人来,才给。”他的目光在苏砚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他把信封推过来,“是你来了,就给你。”
苏砚摊开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审计报告的备份——原件还在别处——报告里清晰地记录了她父亲的公司当年被恶意做空的完整过程。下面是一份名单,列出了参与那场资本围猎的七个人,最后一个名字她不认识,但前面六个她全知道:三个是当年父亲公司的“合作伙伴”,两个是律师,一个是某银行当时的信贷部主任。
第七个名字,叫叶天明。
她在陆时衍给的那份可疑文件中见过这个名字——陆时衍说这份可疑文件是几个月前一个神秘线人塞给他的,上面写着“导师签名”四个字,她当时只看了一眼就被扔在一边,现在这份名单让所有碎片猛然拼接在一起。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时衍的号码,同时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录音带缓缓转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她很熟悉——虽然只听过一次,但她永远忘不了——是温衍之的声音,比现在年轻十岁,但语气是一样的冷静,冷静到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叶总你放心,苏家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干净了,所有证据——”
苏砚按下了暂停键。
“陆时衍。”她对着手机说,声音很稳,“名单上的第七个人叫叶天明。是你老师当年背后那个人。”
电话那端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陆时衍的声音传过来。
“叶天明。全国律协副会长,当年我进校的时候他给我们讲过一节课,讲的是‘法律人当以正义为信仰’。”
“就是他。”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陆时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一丝笑意,只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从胸腔里挤出来时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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