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却一行比一行干净。那时候她的眼神跟现在一样——不是不怕,是怕过了之后,选择了比对手多想三步。这份方案里的陷阱看似凶险,其实已经被她翻来覆去推演了无数遍。从今晚开始,她办公室的灯会彻夜亮着,整栋楼的服务器都在运转——不是等敌人来,是等敌人的手伸进来。就像小时候父亲教她下围棋,在棋盘一角故意摆出破绽,然后牵着她的手去摸那个看不见的枷锁。“砚砚,陷阱的最高境界不是藏起来,”父亲当年说,“是让对方觉得那是他自己找到的。”
窗外雨声渐密。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陆时衍。她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先说了话:“你发了?”声音很低很稳,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焦虑,像是把所有的急切都塞进了一个密封罐里,只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声。
“嗯。十分钟前发的。邮件抄送了六家合作律所,三家投资方,还有专利局的公开申请渠道。我特意用了导师最信任的那条信息链——他安插在我法务部的那个人,今晚值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砚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她跟陆时衍打了几个月的官司,在法庭上交锋了无数次,她太熟悉这个人的呼吸了——他准备反驳的时候呼吸会加快,抓到对方漏洞的时候呼吸会短暂停顿,而此刻这种又慢又重的呼吸只有一种情况。
他在担心。
“苏砚,我知道你布的是什么局。假漏洞诱敌深入,追踪协议反向锁定,这些都没问题。但你想过没有——导师不是傻子。他在法学院教了二十年,在资本圈混了十五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什么样的局他没经历过?就算他一开始没看出来,他身边那些狗头军师也不是吃素的。万一他没上钩,反而抓住这个机会反咬一口呢?万一他把你这个‘假漏洞’当成证据,拿去申请对你公司的知识产权禁令呢?到时候你拿什么自证?说你故意写错的?法官会信吗?这一个环节一乱,上下游的连环陷阱全都会失效。你把自己推到最前面,退路呢?你给自己留退路了吗?”
他说话的语气,苏砚记得很清楚——跟那次她遭遇车祸时一模一样。那晚他第一个赶到现场,血顺着她额角往下淌,他把她抱上救护车的时候脸色比失血的她还白,动作却异常小心,像是抱着什么一碰就碎的东西。在急诊室外面,他就是这样一连串问了她十一个问题,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用后槽牙磨出来的。
“退路?”苏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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