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音调不自觉哽住了。
车窗外是褪得越来越淡的城市轮廓。救护车在十字路口拐了一个弧线很缓的弯,车体侧倾的那一下动作极轻,但车厢里的药瓶盒哐当了两声。
苏砚没说话。
她趴在软垫上,后背的疼痛在消毒药水的作用下慢慢从锐痛变成钝痛,从一根烧红的铁棍变成一块压在肩胛骨上不愿挪步的大石头。她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里,闻到了陆时衍身上的味道——法袍还没换下来就冲上救护车,精纺羊毛面料被冷风灌了一路,现在被车厢里的暖气一烘,氤出很淡很淡的樟脑味。
“苏砚。”
“嗯。”
“你为什么要挡?”
她趴在软垫上,脸侧过去,刚好能看见陆时衍的西裤膝盖。深灰色的面料上沾着灰,还有一块深色的血渍——她的血。她盯着那块血渍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条件反射。”
“别糊弄我。”
“真的是条件反射。”苏砚说,声音闷在软垫里有点含糊,“我是做AI的。AI的底层逻辑就是——发现威胁,优先保护最有价值的目标。”
“我在你眼里是有价值的目标?”
“你是我的律师。我的案子还没打完。你要是死了,谁帮我赢?”
陆时衍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血点,又戴回去。这个动作很慢,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倍。擦完镜片,他没有立刻松开,拇指留在镜片上,像在想什么。
“你说谎。”
“我没有。”苏砚说。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这里顿了一下,你说的是‘律师’。停顿发生在谓语和宾语之间,时间大约零点三秒。人在说谎的时候,大脑需要额外的时间来构建逻辑自洽的假信息,这个延迟会体现在语言节奏上。”
“你拿语言学分析对付我?”
“我是律师。这是我的专业。”陆时衍重新把眼镜戴好,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苏砚,你到底为什么挡子弹?”
救护车又拐了一个弯。这一次拐得急,车身侧倾的角度大了些,陆时衍下意识伸手扶住担架的边缘,手指刚好碰到苏砚的手背。两个人的手都冷得不正常,碰到一起反而感觉不到温度差,只感觉到皮肤的触感——她的指节硬,骨感,是常年敲键盘的手;他的指腹粗糙,是翻阅案卷磨出来的薄茧。
苏砚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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