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得好像在聊明天的天气。现在他把命还了,还在这间阴冷潮湿的仓库里,脚上连双鞋都没有。
陆峥站起身,开始搜查现场。五分钟后他在老猫紧攥的左手里找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眼球——不是真的人眼,是义眼,玻璃质地,瞳孔涂成浅蓝色。义眼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编码:GK-0073。编码下方粘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黑色颗粒,陆峥凑近应急荧光棒照了半天,呼吸忽然凝住了。那粒黑色颗粒表面有一道极细的弧线纹路——微型胶片,缩微摄影技术,国安部的情报课上专门讲过,冷战时期克格勃最喜欢用这一招传递绝密情报。胶片上的内容需要专门的显微阅读器才能解密,但他已经可以断定:老猫拿到了一样东西,一样重要到足以致命的东西。
“你拿到了,对不对?”他对着老猫的脸低声说,“他们发现你拿到了,就下了死手。你临死前往眼里塞了这个,赌我会找到。”
没有人回答他。但老猫半睁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丁点光。那光不是活的,但也不是完全死的。像一根烧到尽头的蜡烛,火苗已经灭了,灯芯还红着。
他把老猫抱起来,走的不是前门,而是仓库后面一扇锈得快要散架的消防通道。出码头要过三道暗哨——老猫生前告诉过他,这一带所有的明哨暗哨都不可信,今晚更不可信。他用一刻钟绕开了所有哨卡,每绕一步,脑子里就多拼一块老猫最后几小时的行踪。尸体不能交给地方公安,老猫的身份不能曝光,他的家人不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这是规矩。干这一行的人,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抹去一切痕迹。没有名字,没有档案,没有葬礼。只有一个代号,和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如果运气好的话。
国安部的安全屋藏在江城老城区一栋筒子楼的地下室里。他把老猫放在行军床上,拉上窗帘,锁好三道门,然后打开加密通讯器,拨通了老鬼的私人频道。话筒那头响了三声,挂了。隔三十秒,又响了两声,再挂。再过一分半,一长一短两声,四长两短声,然后才接通。今晚的验证程序比平时多了一轮,通信链路里能听见三处跳转节点的加密音,像一串齿轮依次咬紧。
“老猫死了。”陆峥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老鬼压低的声音:“哪里?”
“码头三号仓库。凶手用的专业手法,伪造了自缢现场。”
“能确认吗?”
“鞋被脱了,摆成八字,绳结从背后打的。还有——阿KEN的手法。我见过这个八字鞋摆法,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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