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江边有一套公寓。不是单位分的,是自己买的。十二楼,两室一厅,站在阳台上能看见整条江的夜景。他买这套房子的时候,特意选了朝北的户型——朝南的太亮,他不喜欢亮。干他这一行的,习惯了黑暗,亮光反而让人不安。
今晚他没有看夜景。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手里握着一杯凉透的茶。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正在播一档深夜购物节目,主持人举着一口不粘锅,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搁浅的鱼。窗外江面上偶尔有货轮驶过,汽笛声闷闷的,像一头老牛在雾里咳嗽。
他在等一个人。
凌晨一点,门铃响了。不是楼下对讲机响,是十二楼的门铃直接响了。来人没有经过门禁系统,直接上来了。陈默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他起身走到门后,右手按在腰侧的枪套上。
“谁?”
“我。”
这个声音不需要报名字。陈默沉默了片刻,打开了门。
陆峥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下巴,肩膀上有几道被夜露打湿的痕迹。他没有带武器——至少表面上没有。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一瓶白酒,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标签贴歪了,瓶盖上落了一层灰。
“你疯了。”陈默说。
“可能。”陆峥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带了酒。让我进去。”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你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来找我,就不怕我叫人?”
“你叫了我就走。”陆峥看着他,目光平静,“但我赌你不会叫。苏蔓死了。”
陆峥看到陈默的眼角跳了一下。只有一下,很轻微,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琴弦太紧,拨不动太多余颤,但确实动了。苏蔓是陈默安插在夏晚星身边的眼线,代号“雏菊”。她被阿KEN灭口的事,陈默当然知道。但消息封锁得很严,除了动手的人和组织高层,外人没有渠道获知。陆峥知道了,就说明老猫截获的情报是真的——老猫临死前最后一个截获的密电,就是“雏菊已清”。
陈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那种一个人被戳中了某个旧伤疤,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被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不疼,却痒得难受。
“让开。”陆峥说。
陈默侧身让开了。
陆峥走进客厅,环顾四周。房间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有人住的地方。沙发、茶几、电视柜、一盏落地灯,墙上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