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墙根底下有人在看,所以回头确认一下。确认什么?确认看的人是谁?还是确认看的人还活着?他一直没想明白。
“老猫啊老猫,”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你这辈子就毁在好奇心太大。换个行业去卖保险,早发财了。卖保险需要你这么拼命吗?不需要。卖保险只需要脸皮厚。你脸皮不厚吗?你脸皮很厚。那你为什么不去卖保险?”
他沉默了两秒。
“因为卖保险没意思。”
他嘿嘿笑了一声,把烟头踩灭在鞋底下。然后关上窗户,拉好窗帘,穿上外套,往口袋里塞了三样东西:手机、钱包、那个红塔山烟盒。手机是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连贪吃蛇都没有。钱包是破的,边角开线,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张过期的超市会员卡。烟盒里装着U盘和三根烟。他拍了拍三个口袋,确认三样东西都在该在的地方,然后拉开门,下了楼。
今晚的接头地点是一家烧烤摊。在江边,靠近废弃的四号码头。
他选这个地方有三个原因。第一,人杂。码头上干活的、值夜班的、睡不着出来喝酒的,什么人都有,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第二,出口多。前后左右四条巷子,两分钟之内能跑出五条不同的路线。第三,烧烤摊的老板是他老熟人,炒的一手好田螺,而且嘴很严——不是职业道德,是天生不爱说话,老猫认识他五年了,除了“要辣吗”“多收五块”之外,没听他说过超过十个字的句子。
老猫到的时候,烧烤摊已经坐了好几桌。他选了最靠江边的一张塑料桌,背对着墙,面朝着江,左手边是烧烤架和炒田螺的铁锅,右手边是通往码头的碎石路。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让后背更贴近墙壁,然后冲老板喊了一声:“老规矩。”
老板点了点头,手起铲落,铁锅里爆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油烟和辣椒的焦香轰地炸开,把半个江边都笼罩在一层辛辣的雾气里。老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杯是那种最便宜的一次性塑料杯,杯壁上印着一行字——“江城市民文明公约”,其中“文明”两个字已经花了,看起来像“江城市民公约”。他端着茶杯,目光扫过江面。月光下的江水是黑色的,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砚台,偶尔有货船经过,船头的探照灯扫过水面,带起一道浑浊的波光。
夏晚星出现在碎石路尽头的时候,老猫看了一眼表。十点整。分毫不差。这个女人永远准时——这是她身上最让他放心也最让他不安的特点。放心,是因为准时意味着可控。不安,是因为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