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像是整栋楼在发出低沉的叹息。
“她弟弟苏阳的病是真的。”夏晚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先天性免疫缺陷,从小就是医院的常客。这些年一直是苏蔓一个人扛。她父母死得早,没有人可以靠。”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只是动了动。
“大学的时候,苏蔓打三份工。白天下课后去图书馆做管理员,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周末去给高中生补课。有一次她发了高烧,我说你别去了,我借你钱,她说不用,咬着牙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去上班。那年冬天江城下大雪,她摔倒在小巷里,膝盖磕破了,用围巾包扎了一下,继续骑。”
陆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样的人,会为六十万卖掉她的闺蜜吗?”夏晚星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质问,但那质问不是冲着他去的,是冲着这个世界的荒谬。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这些,是老鬼选择暂时不动她的原因。”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收回档案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夏晚星留出消化情绪的时间,“他知道苏蔓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正因如此,她在被策反的时候,往往是最脆弱、也是最危险的。”
他站起来,把档案袋塞进挎包,走到窗边,又拉开那条缝,往楼下看了一眼。卖红薯的老头已经收了摊,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沿着排水管哗哗地往下淌。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陆峥背对着她说,“我刚进国安那年,跟过一个前辈。他潜伏在境外的时候,策反了一个敌方情报员的妻子。那个女人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不知道丈夫在做什么。前辈花了三年时间取得她的信任,拿到了她丈夫藏在家里的情报。任务结束之后,那个女人在监狱里用床单上吊自杀了。”
他转过身,看着夏晚星。
“她死之前给前辈写了一封信。信上写:谢谢你让我相信你。前辈后来退了役,不再做一线,但他每年都会去看那个女人。”
夏晚星没有说话。
“我要说的不是对错。”陆峥走回来,重新坐下,双手搁在桌上,离她的手指只有几厘米,“我要说的是,苏蔓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是我们的窗口期。如果你现在对她表现出任何异常,她会第一时间察觉。‘蝰蛇’安插她,就是因为她是唯一能靠近你的人。”
“你是让我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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