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神差地走进了伤兵营。
一掀开那厚重的草帘,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草药味和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昏暗的油灯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重伤的士卒。
有的断了腿,有的被烧伤了半边脸,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
一名失去左臂的老卒看到了秦裴,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微弱却充满了希冀:“大帅……咱们……咱们能守住吗?我这只手……没白丢吧?”
秦裴看着他那只随风荡漾的空袖,如鲠在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如果他遵令北撤,这些重伤员根本无法随行。
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抛弃在这座孤城,悲惨地等死。
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秦裴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他仓皇地冲出了伤兵营,回到那死一般寂静的书房。
他瘫坐在胡床上,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抽去了。
就在秦裴心死如灰、陷入绝望的深渊之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秦安,缓步走了进来。
他是秦裴的亲侄子。
他太了解自己的叔父了——愚忠、爱兵如子、却又有着武人特有的耿直秉性。
秦安走到案前,先是默默地替叔父续了一杯热茶,然后才压低声音,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叔父,您还在为那封密信而纠结吗?”
秦裴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沙哑地问:“安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真的要撤吗?”
“撤?”
秦安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冷笑,他直视着秦裴的眼睛,字字诛心。
“叔父,您真以为,只要我们渡江回去了,徐温就会放过我们?”
“侄儿虽不才,却也能为您算出这回去之后的三种死法!”
秦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三种死法?”
秦安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夺权削兵,圈禁至死。”
“您带着这三千残兵回去,那就是败军之将。”
“徐温生性多疑,他岂会容您这样一个掌握了江州虚实、又心怀怨气的老将在外?”
“您一过江,兵权必会被夺。”
“在广陵那个人吃人的地方,还能活几天?”
“最好的下场,不过是给您一个空头的闲散虚衔,让您在宅邸里慢慢老死,眼睁睁看着您的部下被拆散、被吞并、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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