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控鹤军,驻在城南大营。
龙骧、神捷这一走,洛阳方圆百里之内,便只剩那控鹤军算得上能打的了。
而控鹤军的主人是谁?
是郢王朱友珪。
是那个被陛下当众辱骂为“营妓所出、非朕种也”的亲生儿子。
敬翔在心中飞速过了一遍洛阳城内的兵力部署。
越过越觉得心寒。
禁军四万北上,拱卫京畿的力量瞬间抽空。
如果。
仅仅是如果。
朱友珪动了什么心思……
那控鹤军,足以翻覆洛阳。
敬翔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自然不至于揣测到“弑父”这么极端的地步。
可多年的宦海经验告诉他,眼下种种情况都表明将有大事发生。
他想开口提醒。
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陛下,控鹤军近日可要加强督管”,也许就能埋下一颗警醒的种子。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臣……告退。”
敬翔深吸一口气,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他回头望了一眼。
朱温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半卧在龙榻上,佛珠在枯瘦的指间无声转动。
那个身影看上去既苍老又孤独。
敬翔走出建昌殿,站在汉白玉的御阶上,仰头望了一眼夜空。
洛阳的星星,好像比往年暗了些。
也或许,是他老了。
看什么都觉得暗。
他裹紧了身上的旧袍子,缓步走下台阶。
在转过宫墙拐角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建昌殿那高耸的檐角。
鸱吻高昂,如兽噬天。
宫灯如豆,四壁生寒。
今夜的洛阳宫城,像极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坟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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