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们面面相觑,心中惊骇莫名。
天子……竟然哭了?
“传旨。”
朱温忽然睁开眼,声音陡然变得威严。
“辍朝三日,以示哀悼。追赠罗绍威为尚书令,赐谥号贞壮。仪制一应从厚,不得有半分怠慢。”
“再传旨。着工部拨钱五千贯,为魏博罗氏修葺祠堂。”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朕之挚友,不可薄待。”
中书舍人躬身记下,匆匆退出。
殿门关上的一瞬间。
朱温脸上那层悲痛的面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揭了下来。
干净利落。
露出底下的,是一双精明的眼睛。
嘴角牵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到的笑。
他靠回龙榻,右手慢慢拨弄着腕上的一串沉香佛珠。
每拨动一颗,指甲便在珠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声。
罗绍威死了。
好。
好得很。
魏博镇,六州之地,带甲八万,钱粮无数。
自晚唐以来便是天下最桀骜不驯的藩镇,百年间杀节度使如杀鸡,朝廷拿它毫无办法。
然而罗绍威这个蠢货,为了铲除牙兵,竟主动引梁军入境,杀光了自家的牙兵,也把自己的根基掘了个一干二净。
到头来,魏博六州的实际控制权就这般拱手落入了大梁的囊中。
罗绍威活着的时候,好歹还挂着个“天雄军节度使”的招牌,面子上须给他几分薄面。
如今人一死,连那块招牌都不用挂了。
魏博镇,从此彻彻底底纳入大梁版图。
朱温闭上眼,佛珠拨弄的声音更慢了,一颗,一颗,一颗。
“绍威啊。”
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件好事,就是死得恰到好处。”
话音落下,殿内寂静无声。
只有龙榻旁的铜炉里,沉水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如同一缕游魂,在雕梁画栋间无声盘旋。
朱温忽然睁开眼,声音陡转冷厉。
“召敬翔来。”
片刻后,左仆射敬翔匆匆赶到。
入殿的那一刻,敬翔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龙榻上的朱温。
原先那副虎背熊腰的魁梧身板,如今已萎缩了大半,皮包骨头似地窝在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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