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里,活像一截被虫蛀空了的枯木。
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
浑浊中偶尔闪过的精光,还让人依稀辨认得出,这是那个当年在黄巢乱军中杀出来的枭雄。
可这精光也稀薄了。
像是油灯里最后一截灯芯,烧得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灭。
敬翔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躬身行了大礼。
“罗绍威死了,魏博的几个刺史最近可有异动?”
朱温开口便问,语气没有寒暄。
敬翔拱手答道:“回陛下,暂无异动。罗绍威在世时便已被架空,臣在魏博各州安插的人手俱在,军政如常。”
“如常就好。”
朱温的目光落在殿顶的藻井上,语气忽然变得幽远。
“趁着罗家老小还在丧期里发懵,让杨师厚遣一营精兵去魏州‘护丧’。”
他顿了顿。
“你懂朕的意思。”
敬翔心头一跳,低下头去。
护丧?
什么护丧。
说白了就是趁丧夺权。
派兵进驻魏州,接管府库兵营,将罗家残余的势力连根拔起。
等到“丧事”办完,魏州便彻彻底底姓朱了。
“臣明白。”
“还有。”
“河北那边的信,到了没有?”
“到了。王景仁已于五日前率龙骧、神捷出了洛阳,此刻应当已过了黄河。”
“好。”
朱温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让他打。打得越狠越好。镇州王镕那个软骨头,见了龙骧军的旗号,怕是吓都吓死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沙哑而阴冷。
“河北这块肉,朕早晚要吃到嘴里。”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
敬翔垂首不语,心中却长长叹了口气。
陛下啊陛下。
您一面派四万精锐去啃河北,一面还要防着关中的杨师厚、提防岐王的反扑。
两线作战不说,洛阳城里还有您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在暗中较劲。
精锐禁军倾巢北上,洛阳城里还剩什么?
几千老弱守备军,外加一群争权夺利的皇子和心怀叵测的近臣。
朱友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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