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几千残兵跑哒。”
“跑哒?!”
担水妇人手里的水桶“咣”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嘘——莫出声!”
旁边一个卖蒸饼的老汉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他自己的脸已经白了。
“你、你几时晓得的?”
担夫撇了撇嘴,用下巴朝城外的方向一点:“城外打仗的时候,我几个正在南门瓮城里搬滚木。”
“那三声炸响动地动山摇,城楼上的瓦片都震碎了好几块。后来……从城楼上下来的军汉们,一个个面孔跟死人一样。”
他又往四下看了看,嗓门更低了:“我亲耳听到一个队正跟同袍讲——完哒,李琼将军的大军全散哒。那姓刘的手里有雷公的法物,冇是凡人挡得住的……”
巷子里一阵死寂。
老孙头蹲在灶台后面,手里的火钳攥得指节发白。
菽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全然没注意到已经煮过了头。
他只听见自己心口砰砰砰的跳,越来越急促。
大军……败哒?
他不是军汉,不懂什么兵法阵仗。
但他晓得一件事。
李琼将军,那是大王手底下最能打的人了。
他都败哒,那城外那个姓刘的……
老孙头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缩回灶台后头,用力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
“造孽喔……”
他喃喃道,自己都不晓得在跟谁说话。
……
同一个清晨。
类似的场景,在潭州城的大小坊巷间,几乎同时发生了。
菜市口的张屠户肆前。一个操着潭州本地口音的中岁妇人,边挑豕内脏边跟旁边列肆的蔬贩嘀咕:“我那当值巡城的表兄讲哒,昨夜里城楼上的军汉们连夜换了一批,原先守西门的那拨人全调走哒,一个都冇剩。”
“你讲,这是搞么子?是不是大王要弃城跑路哒?”
蔬贩子脸色煞白,连忙摆手:“莫乱港!莫乱港!小心脑壳搬家!”
妇人往四下瞅了一眼,压低了嗓门:“怕么子咧?满城都在传!你冇听到咯?”
钟楼下的茶寮里。
一个衣衫半旧的塾师,手捧碗粗茶,摇头叹气:“诸位有所不知,那宁国军的节帅刘靖,据说是得了上天眷顾之人。”
“他手下有一种唤作天雷的物事,不必弓弩投石,只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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