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下,天雷便从九霄降下,十步之内碎石横飞,铁甲都挡不住。”
“此等雷霆之威,岂是凡人所能抗拒?”
有人壮着胆子问了句:“先生,你讲那天雷……当真是从天上降下来的?”
塾师端起茶碗,意味深长地抿了一口:“依老夫来看啊,这刘节帅能驱使雷霆,必是感天承运之人。”
“否则,上天为何独独降下雷神庇佑?自古以来,天命所归者,岂是凡兵凡马能阻挡的?”
周围的茶客面面相觑,不少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那种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神情。
塾师垂下眼帘,借着喝茶的动作,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茶寮外的街道。
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非议军机,自然不是活腻了。
作为宁国军镇抚司的精锐暗桩,这片坊巷的巡城规律早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上一拨巡城的武安军兵卒半炷香前刚过去,下一拨至少还要一盏茶的工夫才会绕回钟楼。
更重要的是,他深谙人心。
在这等兵临城下、朝不保夕的绝境里,城中黎庶的心智犹如干柴,只需要一丁点火星,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自行蔓延。
当满城都在交头接耳、人人自危时,所谓“法不责众”,官府根本抓不胜抓。
他这颗“火星”,反倒能完美地隐匿在汹涌的暗流之中。
而在东城的永福寺门前,一群烧香求佛的妇人正围着一个游方僧人哭诉。
那僧人身着褴褛,面带风霜,操着一口虔州腔的雅音,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自虔州一路行来,沿途只见宁国军秋毫无犯,黎庶安堵如故。那刘节帅在江西推行新政,分田减赋,黎庶人人得了活路。反观湖南这边……唉。”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不用他说下去了。
围着他的妇人们已经哭成了一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拉着旁边新妇的手,哭得直打抖:“我屋里崽被拉去守城,几多天冇回来哒……冇晓得是死是活……造孽唦,造孽唦……”
她们的良人、崽、兄弟,有的在城外战死了,有的被强征去守城,有的被楚军拉去填壕沟再也没回来过。
她们不懂什么天命、什么雷神。
她们只晓得。
仗打到这个份上,日子冇法过哒。
……
这些散布消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