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巷尾的和顺麻将馆还亮着惨白的白炽灯。
老式灯管嗡嗡作响,把空气里的烟味、泡面油香、墙角潮湿的霉气照得无所遁形。深夜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一股冷意,卷着麻将碰撞的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打转。
林丽茹坐在最角落那张油光发亮的旧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捏着十三张刚起好的麻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从小跟着舅舅搓麻将,虽不常玩,却熟稔所有规则和基本技巧,只是少了实战经验。
她低头看了一眼牌面,心下意识沉了一下。是一副烂到骨子里的牌。
字牌杂乱无章,东南西北风各一张,红中白板零散不成对;安保员、筒子、万字三张断门,搭子不齐,靠张全无,连最基本的两口听都搭不出来。落在任何一个常玩麻将的人手里,这都是一把还没开局就注定要输的死牌。
对面三个男人的目光立刻黏了过来。斜对面的黄毛染着一头刺眼的黄发,耳朵上钉着耳钉,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算计,像在看一只自己送上门来待宰的羔羊。
“妹子,第一次来我们这儿玩?”黄毛嗤笑一声,手腕一甩,一张东风“啪”地拍在桌顶层,声音带着几分挑衅,“手气不行就早点认输,别硬撑。我们这儿规矩大,输了可赖不掉。”
左手边的光头跟着笑出声,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胳膊上一道狰狞的疤。他的目光在林丽茹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捏牌的手指上,语气阴恻恻的:“小姑娘家家的,半夜跑这种地方来,可不是玩牌,是玩命。”
右手边的中年男人没说话,只是每摸起一张牌,都习惯性地凑到鼻下轻轻闻一下,动作诡异又神经质。他的眼神始终黏在林丽茹的包上,像在打量什么值钱的货物。
林丽茹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自己手里的牌上,可注意力,却悄悄沉到了桌下。
她的手机屏幕在桌底亮着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上面躺着一条半小时前收到的匿名短信,字少得像一句冰冷的指令:“你要的东西,在牌桌底下。赢了这局,才能拿走。”
她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打牌。她是来找人,来寻证,来把三天前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坠楼案,重新翻过来。
七天前,她唯一的亲人——做古董修复的舅舅沈建明,被发现在自家居民楼楼下“意外失足坠楼”。现场干干净净,没有挣扎痕迹,没有闯入脚印,窗台只有一点被警方忽略的暗红色污渍。X年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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