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镜乘坐的马车辘辘地往前,窗外的夜色渐渐变淡,从浓稠的墨色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浅灰,天边隐约透出一线鱼肚白。
随着不断前行。
路上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
有马车,有驴车,有轿子,也有步行的,三三两两,从各条街巷汇聚而来,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有的举子坐在车里还在翻书,借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嘴里念念有词;有的则与同伴低声交谈,互相勉励,说到紧张处,声音便压得更低了;还有的独行,背着考箱,脚步匆匆,面色沉凝,目不斜视。
送考的家人、仆从、车夫,各色人等混在一处,把这条通往贡院的官道挤得水泄不通。
马车行到半路。
便走不动了。
裴辞镜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前头黑压压的全是人头,马车、轿子、驴车挤在一处,寸步难行。
有人扯着嗓子喊“让一让”,有人敲着车辕催促,还有人在吵架,声音尖利,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听不真切。
“娘子,我在这儿下车吧。”
沈柠欢看了看外头,点了点头,从座位旁取出一个考箱,递给他。
那考箱不大。
是沈柠欢特意让人做的。
木质轻便,边角都磨圆了,不会硌手,里头分了几层,笔墨、砚台、蜡烛、干粮、水壶,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每样东西都是她亲手检查过的,朴实无华,一眼便能瞧出没有夹带。
“东西都在这儿了,你再看一眼,莫要落下什么。”
裴辞镜接过考箱,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背在肩上,他跳下马车,转过身,望着车帘后那张温婉的面容。
他挥手告别。
沈柠欢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里,像一朵缓缓绽开的花。
“夫君,我等你回来。”
裴辞镜心里头一热,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汇入那黑压压的人流里。
贡院在盛京的东南角,取的是“紫气东来”的寓意。
这座建筑已有百余年的历史,灰墙黑瓦,巍峨庄严,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怒目圆睁,仿佛在警告所有心怀不轨之人——这里是文教重地,不容亵渎。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贡院”二字。
笔锋遒劲。
据说是太祖皇帝御笔亲题。
那字经年累月,风吹日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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