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户部,直走内帑。宋宁宗每次都批,但也仅是批了,从不召见,从不多问。
赵槿心里清楚,赵扩对谁都不信。对杨谷不信,对史弥远不信,对他这个皇叔兼暗卫都尉也一样不信。皇帝只是缩在深宫里等——等他们斗出一个结果。谁赢了,他就认谁是忠臣。赵槿有时候觉得,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比他那个早夭的兄长更懂得用沉默保全自己。
一个雨夜,赵槿进了杨谷的书房。
灯烛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瘦长而沉默。桌上摊着临安城的布防图,几处要点被朱砂圈了起来。
“史宽之的人,我摸清了一部分。”赵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沉得像石头落进井里,“京城有三处据点:东市那座废酒肆,城西老药铺,还有一处……”
“先别动。”杨谷截断他,“你现在拔他的点,等于把天策府从暗处翻到明处。他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
赵槿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像一株老松,花白的头发在灯下泛着冷光。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已经派人在那三处外围盯着了——不进去,不惊动,只是看。这是他几十年暗卫生涯养成的习惯,防患未然。
杨谷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倦意:“史弥远还在做另一件事。他向陛下请奏,要以理教替代金丹宗为国教。”
赵槿微微一怔:“金丹宗?彭耜那儿?”
“彭耜退隐了,现在是陈守默在管。”杨谷摇头,“比彭耜差得远,压不住。”
赵槿沉默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金丹宗若被废,理教上位,史弥远手里就又多一张堂而皇之控制人心的牌。到时候朝堂、乡野、江湖,全捏在他掌心,杨谷和他的天策府就只剩最后一条路可走。
“陛下怎么说?”
“留中不发。”杨谷苦笑,“既没准,也没驳。”
赵槿便不再问。留中不发,就是赵扩一贯的姿态——不表态、不站队、不替任何人担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瓦檐上哗哗地响。两人相对坐着,各怀心事,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赵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有叫人换。
与此同时,武夷山中。
丹霞峰上的大殿里,陈守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茶早已凉透。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眉宇间有一股读书人的文气,可此刻那张脸上只写着一个字——倦。
他面前摊着一封密信,临安传来的。信上说,史弥远已在朝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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