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刮了整整三年。
直到铁骑踏过雁门关最后一道界碑,那裹挟着霜雪与血腥的烈风,才终于渐渐柔和下来。暮春的风掠过官道,拂去甲胄上凝结的薄霜,却吹不散萧琰眼底沉淀数年的沉郁。
大齐景和七年,暮春。镇北王萧琰,平定北境三族之乱,奉旨班师,归长安。
官道绵延千里,从荒芜苦寒的北疆冻土,一路铺向烟雨温润的关中腹地。身后是十万玄甲铁骑,铁甲森森,旌旗蔽日,黑底玄纹的镇北王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每一次舒展,都带着沙场浴血的凛冽杀气。队伍行进极稳,马蹄落地整齐划一,无半分杂乱,三年边境征战的铁血军纪,尽数凝在这行军步履之间。
萧琰一身玄色重甲,端坐于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银甲束腰,墨色披风垂落马背,边角处还残留着北疆刀兵划破的裂痕,沾染的陈年血渍早已暗沉发黑,洗不尽,褪不去,是他三年戍边最鲜活的印记。他身形挺拔如松,脊背笔直,肩宽腰挺,常年征战淬炼出的凌厉气场,无需刻意释放,便压得周遭空气都愈发沉凝。
他生得极好,是长安城内人人称道的绝代风骨。眉眼轮廓深邃利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自带疏离冷意。只是常年立于风雪沙场,肌肤褪去了世家子弟的温润白皙,覆上一层冷硬的麦色,眼底也没了年少时的澄澈清亮,只剩历经生死后的沉敛、淡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三年前,他是长安城最风光的皇子,是先帝最疼爱的幼子,是文武双全、惊才绝艳的七皇子萧琰。一纸调令,半是荣宠半是放逐,他离京远赴北境,接手连年战乱、局势糜烂的北疆防线。三年后,他扫平叛乱、固守住国门,换来北境千里安宁,却成了朝野上下最忌惮的镇北王。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清脆的声响打破沿途沉寂。两侧的草木愈发繁茂,桃红柳绿,春意盎然,与北境寸草不生、风雪漫天的景象判若两个天地。随行的亲兵校尉眼底都藏着雀跃,戍边三载,浴血拼杀,日日与刀枪风雪为伴,如今终于归乡,人人心中皆是归思迫切。
唯有萧琰,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副将林策策马并行,看着自家王爷淡漠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开口:“王爷,再过一日,便可入长安城门了。”
三年朝夕相伴,林策最是了解萧琰。旁人只道镇北王铁血无情、杀伐果断,唯有他知道,这位王爷心中藏着万千羁绊,也藏着无人知晓的苦楚。北境三年,大小战事七十余场,次次身先士卒,身上伤疤纵横,夜里常被旧伤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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