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飞龙在天。
载湉在龙椅前站定,转身,缓缓坐下。
龙椅很硬,冰凉刺骨。
他坐过无数次这把椅子,每一次都如坐针毡。今天尤甚——因为今天本该是他真正坐上去的日子。
“宣——太后懿旨——”
李莲英的声音再次响起,尖锐而悠长。
载湉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龙椅的扶手。
慈禧太后的懿旨?亲政大典,宣读的应该是皇帝的亲政诏书,怎么变成了太后的懿旨?
殿内鸦雀无声。
百官肃立,无人抬头,无人说话。载湉能看到他们的脸——有的麻木,有的畏缩,有的面无表情,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们早就知道了。
只有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早该知道的。
“奉太后懿旨——”李莲英展开黄绫诏书,声音抑扬顿挫,“皇帝年幼,大婚之后仍由太后训政,以固国本。钦此。”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载湉的嘴唇微微发颤。
训政。太后训政。
他等了十四年,换来的还是这四个字。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椅后方——那里有一道明黄色的帘幕,垂在御座之后,将后面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帘幕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正中是一只金线织就的凤凰,昂首挺立,顾盼自雄。
龙椅在前,凤帘在后。
帘幕后,坐着一个人。
载湉看不到她,但他知道她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穿透明黄色的锦缎,冷冷地落在他的后背上,像两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低头。
慈禧太后。
“臣等遵旨——”
百官的呼声打断了载湉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发现满朝文武已经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遵旨,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恭亲王奕訢没有。他低着头,白发苍苍,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翁同龢没有。他是帝师,教导载湉十多年,此时却跪在人群中,嘴唇紧抿,一个字也没说。
六部尚书、九门提督、军机大臣,没有一个人说话。
载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龙椅上的冰凉更甚。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百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匍匐在地的臣子。他想说点什么,想问问他们——朕是皇帝,还是傀儡?
可他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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