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极重地点了一下头。
“……信上是这么说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接生嬷嬷临终前,对前去探访的旧宫人提了一句,‘西苑最深处……或许还有活气’。”
他没有说“是”或“不是”,只是复述了那个渺茫的消息。但那个点头,和此刻他眼中未曾完全敛去的波动,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希望”的回答。
沈黎也跟着点了点头,好像这样就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确认。她低头,用脚底板小心地、慢慢地将甲板上的炭画抹去。黑色的线条混入木纹和水渍,渐渐模糊,消失,仿佛那个关于偷窃与囚禁的故事,也暂时被收拢了起来,藏进了月色照不到的角落。
她丢开炭条,重新站直身体,学着宋真的样子,望向北方。船只正朝着那个方向,毫不停歇。
笼子里的母亲是否还活着,去了才知道。
偷走的人生能否找回,去了才知道。
前路是希望还是陷阱,去了才知道。
但至少此刻,甲板之上,月光之下,有一个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听懂了他故事里最沉重的部分。这对独自在仇恨与孤独中行走了二十年的宋真来说,已然是冰冷长夜里,一份未曾预料、却也弥足珍贵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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