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据道义高地,帝王纵然手握皇权,也难以强行压制。
汪直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面露愤懑:“奴才也曾远远听过几次早朝散朝后官员议论。有些大人明明知晓新政是为了减轻百姓赋税、整顿漕运乱象,就因为和自己不是一派,便故意挑刺刁难,实在是…… 本末倒置。”
“这还只是朝堂之上的圈子之争,是明面上的暗流。” 万贞儿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比派系争斗更可怕的,是自上而下蔓延的贪腐懒政,是遍布天下的吏治败坏。”
她微微停顿,抬手揉了揉眉心。即便只是转述听闻的乱象,也让人心头沉重。
“京畿之内,六部衙门、各司监署,不少官吏尸位素餐。每日入署当差,喝茶闲谈,虚耗时日,该办的公文拖延积压,该核查的账目敷衍了事。内务府、工部、户部乃是油水最厚的地方,克扣公银、虚报账目、中饱私囊者比比皆是。先帝年间数次下旨严查,可风头一过,便死灰复燃,根深蒂固,难以根除。”
“再看地方州县,乱象更甚。” 万贞儿的声音渐渐压低,带着几分悲悯,“天下各州府、县邑,不少地方官员与当地乡绅、劣绅相互勾结,沆瀣一气。朝廷下发的赈灾粮款、安抚流民的银两、兴修水利的公帑,一层层克扣盘剥,真正落到百姓手中的,十不存一。遇上丰年还好,一旦遭遇水旱蝗灾,百姓颗粒无收,官府不仅不体恤民情,反而照旧横征暴敛,逼得百姓流离失所,甚至铤而走险,啸聚山林。”
这些民间惨状,万贞儿并非道听途说。沂王府常有外地入京的商贩、走卒、低层差役往来,她待人宽厚,从不苛责下人,故而不少底层之人愿意将地方见闻悄悄诉说。那些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画面,一次次冲击着她的内心。她生于微末,最知底层百姓求生之难,也最恨官吏欺压、鱼肉乡民。
汪直自幼家境贫寒,入宫之前也曾在市井间挣扎求生,听闻地方官吏盘剥百姓,顿时感同身受,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竟有这等事!朝廷每年拨下无数银两粮米安抚地方,没想到都被这些贪官污吏吞入私囊!陛下若是知晓民间疾苦,必定龙颜大怒!”
“陛下并非不知。” 万贞儿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陛下批阅的奏折之中,不乏地方官员上报的灾情、御史弹劾的贪腐案件。可难题在于,弹劾者有之,包庇者亦有之。贪官背后往往牵扯朝中官员,彼此互为奥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御史弹劾一人,立刻有数十名官员联名求情、辩解,或是反咬一口,诬陷御史挟私报复。陛下想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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