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紫禁城层层叠叠的琉璃檐角,将鎏金瓦面映照得熠熠生辉。寅时刚过,偌大的皇城便已从沉睡中苏醒,巡宫禁军按既定路线往来巡查,宫道两侧的洒扫宫人低头劳作,木帚划过青石板,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御书房外的廊下,铜炉内燃着上好的盘龙香,烟气袅袅升腾,冲淡了晨间的清寒,也为这处大明朝政核心之地,笼上了几分肃穆气息。
汪直一身簇新的青色内侍常服,腰束素色绦带,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垂首静立在御书房偏廊。自那日奉帝王口谕调任至此,转眼已是旬日有余。从沂王府踏入天下中枢,身份境遇天差地别,周遭打量、揣测、或是暗含轻视的目光从未断绝,可他始终谨守本分,进退有度,半分差错也未曾出过。
初入御书房时,殿内几位资历深厚的掌事内侍,见他出身低微,又是靠着沂王府的情面才得以近身帝王,私下里多有排挤刁难。分派给他的皆是整理堆积如山的旧档、誊抄枯燥文书、往来传递琐碎口谕这类杂活,核心政务、机要讯息,半分也不让他触碰。汪直心中透亮,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他知晓,想要站稳脚跟,靠的不是一时恩宠,而是实打实的才干与耐性。每日天不亮便入宫值守,深夜宫门落锁后方才离去,案头文书无论繁简,皆梳理得条理分明,字迹誊抄工整端正,传递讯息精准无误,就连帝王随手搁置的砚台、书卷、茶盏,也都打理得妥帖周到。
时日一久,御书房上下渐渐收起了轻慢之心。众人看得明白,这个新晋内侍不仅手脚勤快、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眼明心亮、守口如瓶。御书房乃是机要重地,往来皆是军国要务,稍有不慎泄露只言片语,便是滔天大祸,而汪直耳聪目明,却从不多听、多问、多言,分内之事一丝不苟,分外之事绝不涉足。
朱见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赞许。他本就因万贞儿先前的提点,对汪直多了几分留意,如今近距离观察,更是发觉此人机敏过人,遇事懂得权衡分寸,绝非那些只会阿谀奉承、胸无点墨的庸碌内侍可比。闲暇之时,朱见深偶尔会随口问起宫外见闻、内廷琐事,汪直作答条理清晰,偶有独到见解,往往能说到实处,愈发让帝王心生信赖。
这一日早朝散去,文武百官各自回衙理事,朱见深带着一身朝堂争论后的疲惫,回到御书房。内侍们连忙上前伺候,褪去朝冠与繁复的朝服,换上宽松常服。殿内案几之上,早已堆满了各地呈递的奏折,朱见深走到御案前坐下,目光扫过堆叠的文卷,眉宇间又缓缓凝起愁云。
汪直端上一盏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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