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渐盛,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烈日下泛着耀眼的金光,宫道两侧的梧桐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遮蔽了大半骄阳,只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西厂铁腕肃贪的余波尚未散尽,整座京城依旧笼罩在一片肃穆沉静之中,往日里官署间的喧嚣争执、酒肆茶楼的肆意闲谈,都被一股无形的规矩与敬畏取代。京中官吏步履匆匆,各司其职,再无半分往日的慵懒怠政;市井百姓安居乐业,街头巷尾偶有谈及西厂与汪直,语气中多是敬畏与赞许,唯有少数身着儒衫、手持折扇的读书人,聚在角落低声议论,言语间带着几分隐晦的不满与揣测。
沂王府暖阁之内,却与外界的肃穆截然不同,一派温润祥和。熏炉内燃着清淡的龙涎香,袅袅烟气缓缓升腾,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万贞儿身着一袭藕荷色暗纹常服,发髻挽得松松挽起,仅簪一支简约的银质缠枝莲簪,褪去了往日谋划时的锐利锋芒,眉眼间满是温婉柔和。她斜倚在铺着冰丝软缎的软榻上,手中轻摇着一把象牙骨纨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摇篮里——襁褓中的皇长子已然半岁有余,褪去了初生时的软糯,眉眼愈发清秀,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时不时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发出清脆的咿呀声。
青禾立在软榻旁,手中捧着一份整理妥当的文书,轻声禀报着近日朝堂与京中局势,语气比往日舒缓了不少:“娘娘,西厂近日又彻查了两起盐政贪腐案,涉案的盐运使与三名州府官员已被革职下狱,盐政体系初步整顿完毕,各地盐价趋于平稳,百姓们都拍手称快。大同边关那边,新调任的将领已然到任,军饷足额发放,军械也尽数修缮完毕,边军士气大振,草原部族近日再未敢在边境轻举妄动。”
万贞儿轻轻颔首,手中纨扇的动作慢了几分,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孩儿身上,轻声道:“汪直办事稳妥,没有辜负陛下与我的托付。只是,朝堂之上的动静,你还未曾细说。徐有贞那一党,近日可有新的动作?”
提及此事,青禾脸上的舒缓神色褪去几分,眉头微蹙:“回娘娘,徐有贞一党近日收敛了不少,再未敢公然串联反扑,也不再散播针对西厂与娘娘的流言。只是奴婢听闻,他们暗中联络了不少翰林院与都察院的官员,整日聚在一起研读古籍、探讨礼法,还频频邀请京中知名的大儒讲学,看似潜心治学,实则是在暗中造势,想要借士林舆论,重新塑造‘祖制不可违、宦官不可干政’的声势。还有几位守旧老臣,接连向陛下递上奏折,言辞隐晦地劝谏陛下‘慎用西厂、疏远内宦’,虽未明言针对娘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