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骁开始变忙了。
当了什长之后,他不再只是一个冲锋的士兵,而是要带九个人。九个人的吃喝拉撒、站位配合、生死存亡,都压在他肩上。他第一次发现——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的九个人里,有两个是跟着队率从淮北来的老兵,油滑得很,嘴上应着凌骁,心里根本不把这个十六岁的毛孩子放在眼里。老兵油子叫陈七,左脸颊上有一道旧疤,据说是被同袍的刀柄磕的——军中的霸凌比战场上来得更早。另一个叫孙满,满脸麻子,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最擅长的是偷鸡摸狗和偷懒耍滑。有三个是最近从沛地征来的新兵,连戈都拿不稳,一听到号角声就腿软。剩下四个是凑数的杂役,会种地会赶车,不会打仗。
凌骁头一天带队操练就出了乱子——陈七和孙满故意走错阵位,等他发火。凌骁一怒,当场要拔剑。陈七不躲不闪,嬉皮笑脸地说:"什长年轻,我们不介意。"
旁边的新兵一把按住凌骁的手:"你要杀自己人?"
凌骁这才冷静下来。他的胸口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吱响。隰衡后来听说了这件事,心里叹了口气——少年人的尊严是最经不起挑衅的东西,而军队又是最擅长践踏尊严的地方。
当天晚上凌骁跑来隰衡这里抱怨,一屁股坐在篝火旁,火光照得他满脸通红——不是酒的缘故,是气的。
"那两个人就是欺我年轻。"
隰衡放下笔,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打一顿。"
"打了就服了?打了以后他们会在战场上给你使绊子。"
凌骁一愣。"那怎么办?"
隰衡想了想。他活过的年头够他看清一个道理:权力的来源不是拳头,而是信任。但这个道理不能直接告诉凌骁——十六岁的少年需要自己去撞、去试、去摔。有些教训只能靠疼痛来领悟。
"你自己想。"
凌骁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走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你就不能给我个准话?你明明有主意。"
"我说了,你自己想。"
凌骁哼了一声,这次真走了。
三天后,凌骁又来了。这次他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带着一点得意,一点疲惫,还有一点手上木刺扎出的血。
"我给他们每人做了个盾。"
"盾?"
"我爹以前是木匠。我跟他学过。"凌骁伸出手——手掌上全是木刺扎出的血点和老茧磨出的新茧,指节肿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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