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你身上带" />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目光却意外地清亮。
"你不也是吗?"老人说。
"什么意思?"
"你身上带着别人的东西。"老人指了指他背后的剑。那把剑用麻布裹着,绑在行囊外面,一看就不是日常用品。一个赶路的年轻人带着一把不属于自己、也不像兵器铺里卖的东西——那一定有故事。"那剑不是你的。"
隰衡下意识地摸了摸剑柄。麻布下面的剑柄缠着发黑的旧布,磨得光滑——那是凌骁的手磨出来的。
"是一个朋友的。"
"朋友死了?"
"嗯。"
"那你替他记着。"老人又低下头继续画。他在院子角落里添了一棵歪脖子树——"我家院里有一棵枣树。秋天打枣吃。"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孙子最喜欢打枣。他骑在我脖子上,拿竹竿够最上面的那些。最上面的最甜。"
他停了一下,用树枝在枣树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形。
"人活着就是替死了的人记着。只要还有人记着,他们就没有真的死。"
隰衡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风从干涸的河床上吹过来,把老人画在沙子上的图案吹得越来越模糊。枣树的线条最先消失,然后是院门,最后是正堂的轮廓。那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形——老人的孙子——几乎是第一个被风吹平的。再过一会儿,沙子会被风完全抹平,就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老人记得。
他低下头,又重新开始画。
新朝的诏令在各地张贴开来。刘邦建汉,定都长安。大封功臣,安抚百姓。诏书上说天下太平了——至少纸面上是太平了。诏书贴在被烧焦的墙壁上,贴在被砸了一半的城门上,贴在新坟的墓碑旁边。隰衡路过一座小城时看到城门上贴着诏书的一角,风吹得它哗哗响。几个路人停下看了一眼,又继续赶路——天下太平了,但他们的日子还是老样子。
他在路边看到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新朝的年号。石碑是新立的,凿痕还很新鲜。有人在石碑下面放了一碗清水和几颗枣子——不知道是祭奠谁。碗里的水已经被太阳晒得只剩一个底了,枣子干瘪发黑,被蚂蚁爬满了。
隰衡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块石碑。石碑上只有年号,没有碑文。他想起师父左丘朗曾经在随国的宗庙里教他读碑文——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是活着的人留给死去的、或者留给未来的人看的。
"文字会消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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