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擦得干净。凌锋想,这巷子里的孩子,大约将来都会记住这里。记住这桂花香,记住那棵老树,也记住这些从远方回来、又不再远走的人。
六月底,阿诚高考结束。他回来时,人瘦了一圈,可精神极好。凌锋问:“怎么样?”阿诚说:“发挥还行。估过分,能上江大。”凌锋说:“好。江大近,你还能常回来。”阿诚说:“我正想跟您说。我第一志愿填了江大。”凌锋看他:“为什么?”阿诚说:“我想离家近些。想把书念完,回来帮您带学堂。”凌锋沉默了一下,说:“你该往高了飞。别总回头。”阿诚说:“凌叔,我这条命,是这巷子给的。我能飞多远,这根都在这儿。”凌锋没再劝。他知道,这世上有的人,是鹰,要往云上飞。有的人,是树,要往地里扎。阿诚是后者。也好。这巷子,总得有人一代代地守着。
七月,方未从西南回来了。他黑了不少,也结实了。带回一包山里的野茶,和几块极普通的石头。他说,那儿的孩子,像他小时候。他把巷子里学到的,一点点教他们。他说:“凌叔,我没给您丢人。”凌锋说:“你从没丢过。”方未笑。他把野茶交给陈岳,说:“这茶苦,可回甘长。像路。”陈岳说:“好茶。回头我泡了,你尝尝。”方未又去抱芷兰。芷兰已会跑,见了方未,不认生,伸着手要抱。方未把她举起来,说:“又重了。”芷兰“咯咯”笑。满院子都是那笑声,像这七月最清亮的蝉。
这一年,夜姬的腊梅没开。她说,头年种,得先养根。凌锋说:“不慌。有根,花早晚会开。”夜姬“嗯”了一声。她在后头小院里,又养了几盆兰草。那兰草极清,像她。凌锋有回说:“你这院子,快成花圃了。”夜姬说:“种着不闷。”凌锋说:“那我也来种两棵。”夜姬看他:“你会种什么?”凌锋说:“石榴。能结果。”夜姬便笑。后来,凌锋真在她院角种了株石榴。那石榴长得慢,可叶极绿。夜姬说:“等它结果,我分你一半。”凌锋说:“行。我等。”
日子像这巷子里的风,不歇,可也不急。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孩子们一茬茬长起来,又一茬茬走远。可无论走多远,总有人回来。因为这里有树,有灯,有香,有人。有那个叫凌锋的男人,站在桂树底下,像这巷子最深的那条根。他哪儿也不去了。他就守在这儿,把从极北带回来的那点冷,都化成了这满巷子的暖。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秋分那天,凌锋起得极早。他先去学堂,看孩子们练了一趟拳。又去叶川店里,喝了一碗刚煮好的豆浆。然后他走到巷口,看陈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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