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度挺起胸,说:“我不会。”
腊月里,雪到底来了。那夜极静。凌锋睡到半宿,忽听窗纸“沙沙”响。他披衣起身,推开半扇门。外头已白。那雪不密,像谁从天上慢悠悠洒面粉。桂花树的枝上压了薄薄一层,像镀了银。凌锋站在门口,看那雪。他想起极北的雪。那雪能杀人。这江海的雪,却像只来这巷子串个门,住一夜就走。陈岳也起了,趿着鞋,走到院里,说:“终是下了。”凌锋说:“下得好。瑞雪。”陈岳说:“今年这桂花,要再旺一场。”凌锋说:“年年都说旺。哪年也不差。”陈岳笑。两人在雪里站了会儿,谁也没再说话。那雪落在他们肩头,不声不响。像许多旧事,也这样,轻轻覆下,又轻轻化了。
第二天,巷子里的人都在扫雪。孩子们却不让,说留一块好打雪仗。凌锋便跟几个邻居说:“留校门口那一小片。别处扫了,老人走路多。”众人应了。小汤圆和石头穿得厚,在雪地里追。芷兰也被刘梅抱出来,裹成个红团子。她伸着手,要抓雪。凌锋抓了把,团成极小的球,放她掌心。她“咯咯”笑,又怕它化,合上掌,说:“没了。”凌锋说:“雪就这样。握不住。看过,就值了。”芷兰睁着大眼,像懂非懂。凌锋把她抱过来,说:“走,进屋。咱们看哥哥姐姐闹去。”
穆恩他们没来过年。说今年岛上要轮训,走不开。只寄了批年货,有糖、有海参、有几瓶洋酒。韩锋说:“这小子,是越干越起劲。”凌锋说:“他那人,闲不住。由他。”陈岳说:“等来年,他自然就来了。”凌锋点头。这巷子里的人,都各有各的忙,可根还都连着。像这桂花树,枝伸得再开,底下还是同一片土。
年三十,夜姬把那几盆腊梅搬进了院。那花正开,黄得极淡,香却极清,混在桂花树光秃秃的枝子下,别有一种静。凌锋说:“这花,像你。”夜姬瞪他:“又来了。”凌锋说:“我说真的。不闹。清,冷,可养着养着,就暖了。”夜姬没搭话,只把一盆往他屋门口一放:“那给你暖。”凌锋笑:“要。”小汤圆从里屋出来,看见腊梅,说:“夜姑姑,这花好。我能摘一朵不?”夜姬说:“摘了,就少了。你闻闻就好。”小汤圆便凑上去,深吸一口,说:“像下过雪。”夜姬难得地笑了笑:“说得不错。”
那年夜饭,老宅里坐了四桌。阿诚带了那女孩,小勇、周野、大姚、方未、秦度都在。陈岳、叶川、韩锋、夜姬自然也在。石头和小汤圆张罗着摆碗筷。芷兰被众人轮着抱。萧万军坐主位,举杯说:“今年,人更齐。都好好的。”众人齐应。凌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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